第16章 商隊重啟
相府的日子實在悶得慌。
沈昭寧在花園裡轉了三圈，把每一株茶花都數了一遍——紅的十八株，的十二株，白的九株。又去廚房盯著廚娘做了兩碟點心，一碟桂花糕，一碟綠豆，自己吃了一半，另一半讓翠兒送去給顧衍之。
翠兒端著點心回來時，表古怪：“小姐，相爺沒收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相爺說……‘夫人送的，怕有毒’。”
沈昭寧氣得一拍桌子：“顧衍之！我好心給他送點心，他說有毒？！”
翠兒忍著笑：“相爺說這話的時候，角是往上翹的。”
沈昭寧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那人在逗。
哼了一聲，心裡卻莫名有點甜。這人，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？
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。實在太無聊了。顧衍之早出晚歸，一個人在偌大的相府裡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青蘿是個悶葫蘆，問十句回一句；翠兒倒是話多，但翻來覆去就是“相爺今天又怎麼怎麼了”。
沈昭寧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，翻了幾頁賬冊，忽然一拍桌子：“翠兒，拿紙筆來！”
翠兒正打瞌睡，嚇得一激靈：“小姐，您又要做什麼？”
“開鋪子。”
“開……開鋪子？”翠兒瞪大眼睛，“在哪兒開？”
沈昭寧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就在相府前院。前店後府，多方便。”
翠兒差點咬到舌頭：“小姐，相爺能答應嗎？這可是他的府邸……”
“約法三章寫得明明白白，不干涉彼此。”沈昭寧己經鋪開宣紙，刷刷刷畫起了鋪面佈局圖，“他要是反悔，就是言而無信，不配當宰輔。”
翠兒心說：您這分明是拿話堵相爺的啊。
沈昭寧畫完佈局圖，又列出貨清單、預算、人員安排，寫得麻麻。做事向來如此——要麼不做，要做就做到最好。寫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問翠兒：“顧衍之平時喜歡喝什麼茶？”
翠兒一愣：“小姐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鋪子開了，他天天從門口過，順手給他留一盞茶，省得他說我不近人。”沈昭寧說得理首氣壯，耳卻微微泛紅。
翠兒抿笑：“相爺喜歡陳年普洱，越陳越好。”
沈昭寧在清單上加了一行字：備普洱，陳年。
當天傍晚，顧衍之下朝回來，還沒進書房就愣住了。書房門口掛了一塊新牌匾——“沈記商鋪籌備”，字跡娟秀有力，一看就是沈昭寧的手筆。他推門進去，滿牆著賬冊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，沈昭寧正踩在椅子上往高釘貨架。
今天穿了一件鵝黃的褙子，頭髮用一木簪隨意挽著，袖子捲到手肘，出一截白的小臂。顧衍之的目在手腕上停了一瞬——那條紅繩還在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他聲音平靜，但眉頭己經皺了起來。
沈昭寧頭也不回：“如你所見，籌備開鋪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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