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,沈昭寧帶著江南收購的胭脂花回到京城。
這一趟收穫頗——不僅低價收了大批原料,還打通了江南到京城的商路,與當地幾個大商戶簽了長期合約。按張掌櫃的估算,這批貨至能賺兩千兩銀子。
但沈昭寧高興不起來。越靠近京城,心裡越忐忑。顧衍之會怎麼對?發火?冷暴力?還是乾脆把關起來?
馬車停在相府後門,探頭看了一眼,發現後門敞開著,裡面安安靜靜。翠兒小聲說:“小姐,相爺會不會在正堂等您?”
“怕什麼,他又不會吃人。”沈昭寧上氣,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果然,正堂燈火通明。顧衍之坐在主位上,一玄常服,手邊放著一盞茶,茶己經涼了。他顯然等了很久。
沈昭寧著頭皮走進去,翠兒和青蘿識趣地退下。
“回來了?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發。
“嗯。”站在門口,不敢靠近。
“過來。”
磨蹭著走過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他抬頭看,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確認沒傷,臉才稍微緩和了一點。但那抑的怒氣,沈昭寧還是到了——他的太在跳,攥著茶杯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“沈昭寧。”他全名,聲音低沉,“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?”
張了張,想說“我沒事”,卻被他打斷。
“你路引、半夜出城、帶著二十個人就往江南跑——你知道江南現在是什麼局勢嗎?二皇子的人隨時可能手!你知不知道,你走的第三天,江南就有一支商隊被滅了滿門?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沈昭寧從未見過顧衍之這樣——他永遠沉穩、冷靜、運籌帷幄,可此刻他眼睛泛紅,膛劇烈起伏,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。
“你要是出了事,我怎麼辦?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沈昭寧愣住了。
看見他眼眶裡有水,但很快被他下去。他別過臉,不讓看。
“你……哭了?”小心翼翼地湊近。
“沒有。”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。
“你明明就——”
“沒有!”
沈昭寧忽然不怕了。走過去,蹲在他面前,仰著臉看他。顧衍之不肯回頭,就手扳過他的臉。他眼睛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,像個了委屈的孩子。
的心一下子了,得一塌糊塗。
“對不起。”說,聲音輕輕的,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他啞著嗓子,但語氣裡的怒氣己經消了大半。
“這次是真的。”拉住他的手,發現他的手在微微抖,“顧衍之,我真的沒事,一頭髮都沒。你看,我還在江南給你帶了禮。”
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——是一方端硯,石質溫潤,雕工細,硯臺上刻著一枝梅花,正是他喜歡的樣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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