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的生辰在三月，桃花開得正盛。
自己都快忘了這個日子，翠兒卻記著呢。一大早，翠兒就張羅著給梳頭換新，還在鬢邊簪了一朵新鮮的桃花。
“小姐，今天您生辰，可得漂漂亮亮的。”翠兒笑嘻嘻地說。
沈昭寧不以為然：“又不是小孩子了，過什麼生辰。”
話音剛落，福安端著一碗長壽麵進來了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夫人，相爺吩咐的，面要趁熱吃。”
沈昭寧看著那碗麵，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，幾青菜，湯頭清亮。麵條細均勻，一看就不是廚房王嬸的手藝——王嬸喜歡做寬面，而這碗是細面，正是小時候吃的口味。
“誰做的？”問。
福安支支吾吾：“是……是相爺一大早起來做的。”
沈昭寧筷子一頓。顧衍之會做飯？想象他穿著袍在廚房裡忙活的畫面，忍不住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眶有點熱。
低頭吃了一口面。麵條煮得剛好，適中，湯頭鮮，荷包蛋煎得外焦裡。比做的好吃多了。
“顧衍之呢？”問。
“相爺去上朝了。走之前吩咐，讓夫人把面吃完，不許剩。”
沈昭寧把整碗麵吃得乾乾淨淨，連湯都喝了。
白天照常開鋪子，柳娘子來串門，送了一對珍珠耳墜，拉著的手說：“沈娘子，你家相爺最近可有什麼表示？生辰誒，總得送點像樣的吧？”
“他能送什麼？無非又是簪子點心之類。”沈昭寧上嫌棄，心裡卻有點期待。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水紅褙子，頭髮也梳得格外仔細，還戴了顧衍之送的那支白玉簪。
柳娘子眼尖，一眼就看見了：“喲，這不是你家相爺送的那支嗎？你不是說醜？”
“改過了，就不醜了。”沈昭寧別過臉，假裝整理貨架。
柳娘子笑得意味深長。
傍晚打烊後，沈昭寧回府，發現正堂桌上擺著一個紅木匣子。顧衍之站在旁邊，難得有些張——雖然他面上看不出來，但沈昭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著，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他說。
沈昭寧開啟匣子，裡面是一張房契，上面寫著“京城東市大街一號”——京城最繁華的街口，三間門面，上下兩層，後面還帶一個院子。那個位置的鋪面，有銀子都買不到。
愣住了，抬頭看他：“這太貴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“十年前你給了我一碗粥，十年後我還你一間鋪子。公平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一些，“而且，你的沈記該有個像樣的鋪面了，總不能一首佔著我的書房。”
沈昭寧想拒絕，但目落在房契背面——那裡寫著一行小字，筆跡是顧衍之的，筆畫比平時重，像是刻上去的：
“不夠，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顧衍之，你是不是傻？”聲音發啞。
“可能是。”他說，角微微上揚，“所以你別欺負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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