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夜看過畫之後，沈昭寧和顧衍之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。
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相——說是夫妻吧，沒有夫妻之實；說是陌生人吧，又太親了。於是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默契：
開始給他留飯。不管他多晚回來，廚房的灶臺上都溫著一份飯菜，用棉布包著保溫。有時候是紅燒，有時候是清炒時蔬，有時候只是一碗熱湯麵。每一道菜都做得越來越像樣，鹽放得剛好，菜不會炒糊，湯也不會鹹得發苦。
他開始給買禮。不是什麼貴重東西，有時候是一盒點心，有時候是一支簪子，有時候只是一枝開得正好的梅花。禮都不貴重，但每一件都恰到好——點心的口味是喜歡的，簪子的樣式是提過的，梅花的品種是多看了兩眼的。
但每次都被嫌棄。
“這簪子也太醜了，街上隨便一個攤子都比這個好看。”拿著簪子翻來覆去地看，滿臉嫌棄，但眼睛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顧衍之面無表：“不喜歡就扔了。”
第二天，沈昭寧發現那支簪子被改了——原本笨重的銀託被換了細的花，上面還鑲了一顆小小的紅寶石，樣式變得雅緻極了。問翠兒誰幹的，翠兒笑而不語。
心裡有數了。
又有一天，沈昭寧心來下廚做飯。經商在行，但廚藝實在不敢恭維——鹽放多了，菜炒糊了，湯鹹得發苦。自己嚐了一口就吐了，正要倒掉，顧衍之下朝回來了。
“做什麼？”他聞著味兒走過來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想把菜藏起來，被他攔住。
他看了一眼那盤賣相不佳的菜，拿起了筷子。
“別吃！難吃死了！”手去搶。
他己經夾了一筷子放進裡，面不改地嚼了嚼，嚥下去。然後又夾了一筷子。
“你……”沈昭寧呆住了。
“不難吃。”他說，面不改。
“你騙人！我自己都吃不下去！”
“你做的，毒藥我也吃。”
沈昭寧臉一下子紅了，紅到了耳。搶過盤子：“不許吃了！我讓王嬸重新做！”
顧衍之看著空的筷子，有些憾。福安在旁邊笑，被他一記眼刀瞪了回去。
晚上，沈昭寧讓王嬸教做菜。王嬸笑眯眯地說：“夫人，相爺這是心疼您呢。您做的菜再難吃，他也會吃的。”
“我才不稀罕他吃。”沈昭寧上這麼說，手裡的刀卻切得更認真了。切土豆，切得細細的，一一整整齊齊。
“夫人，您這土豆切得比我都好。”王嬸驚訝。
“我以前在家也做飯的。”沈昭寧說，“只是好久沒做了，手生了。”
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他天天在外面吃，回來也吃不到什麼好的。外面的飯菜油水大，不健康。”
王嬸笑了，沒穿。
幾天後，端著一碗賣相不錯的蓮子羹走進書房。顧衍之正在批摺子，抬頭看見，愣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