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如紗，將江南山林裹得不風。顧衍之抱著沈昭寧一路奔逃，玄袍被鮮與泥水浸，在脊背，勾勒出他踉蹌的形。後背的傷口被雨水沖刷，每跑一步都似有萬千針扎刺，額角的珠混著雨水落，模糊了視線，他卻始終攥著沈昭寧的手腕，不敢有半分鬆開。
沈昭寧被他攥得手腕生疼，指尖卻死死扣住他的掌心，拼盡全力跟上腳步。灰布襦早己溼，黏在上，寒意順著料鑽進骨子裡，卻不及後刀刃的寒刺骨。頻頻回頭，只見數道黑影在雨幕中追不捨，刀刃反的微像蟄伏的野，隨時要撕碎他們。“顧衍之，你慢些，你的傷……” 的聲音被雨水嗆得斷斷續續，哽咽著，能清晰覺到握著手的力道在漸漸減弱。
顧衍之沒有回頭，沙啞的嗓音穿雨聲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別回頭，跑…… 再撐一會兒，就到山林了。” 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倒 —— 昭寧沒有退路了。鮮順著後背的傷口蜿蜒而下，在泥濘中留下一串暗紅印記，像一條指引追兵的蛇，讓他心頭的焦灼更甚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終於衝出巷弄，踏茂的山林。風雨漸漸平息，只剩零星雨點順著古木枝葉滴落，砸在落葉上發出細碎聲響。山林漆黑如墨，枝幹錯，雜草叢生，腳下滿是溼的苔蘚與枯枝，每一步都格外艱難。顧衍之的力早己支，失讓他臉慘白如紙，眼前陣陣發黑，耳邊嗡嗡作響，腳步猛地一頓，再也支撐不住。
“昭寧……” 他低喚一聲，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，一，首首栽倒在泥濘的落葉中，長劍 “哐當” 落地，陷昏迷。
沈昭寧心頭一，踉蹌著撲上前，將他的頭抱在懷裡。溫熱的鮮沾了滿手，指尖到他後背目驚心的傷口時，恐懼瞬間席捲全。“顧衍之！你醒醒！” 用力搖晃著他，淚水混著雨水無聲落，探到他微弱鼻息的那一刻，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，卻又被更深的焦慮包裹。
咬著牙，強忍著恐懼與疲憊，半扶半抱地將他挪到山林深一避風的山。口被灌木叢遮掩，乾燥些許，卻瀰漫著溼的泥土腥氣。沈昭寧讓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藉著微弱月檢視傷口 —— 後背西五傷口，最深的三寸長的傷口皮外翻，鮮還在不斷滲湧。
山寒氣人，晚風從口灌，顧衍之昏迷中眉頭蹙，發紫，微微抖。沈昭寧連忙下上唯一還算乾燥的中，蓋在他上，又將他的往石壁旁挪了挪，儘量避開寒風。上只剩溼的裡，寒意包裹全，卻毫不在意，目死死盯著他的傷口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必須儘快找到草藥救他。
自跟著父親識過草藥的，深知耽誤不起。將顧衍之的長劍放在他手可及的地方，用石塊加固口的灌木叢，確保不易被發現，才悄悄走出山。
山林夜依舊深沉，寂靜得只剩蟲鳴與落葉沙沙聲，格外森。沈昭寧藉著月，小心翼翼穿梭在古木間，腳下枯枝被踩得咯吱作響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，生怕引來追兵，也怕驚擾了昏迷的他。雨後的草藥沾著水珠，辨認難度極大，走了近半個時辰，才在溼的石壁下找到止草與公英。
攥著草藥快步返回山，找來一塊鋒利的石頭，將草藥細細搗碎。指尖被石頭磨得發紅破皮，卻渾然不覺，只想著快點敷藥。糊狀的草藥敷在傷口上時，顧衍之微微一，裡發出微弱的悶哼，卻依舊未醒。沈昭寧心疼地輕他的額頭，輕聲安：“忍一忍，很快就好，我陪著你。”
用裡布條層層包紮好傷口後，沈昭寧渾力，癱坐在他邊。藉著微弱月，看著他蒼白的臉、乾裂的，看著他平日裡凌厲的眉眼此刻蹙著，滿是脆弱，心頭酸翻湧。
“昭寧…… 昭寧……” 昏迷中的顧衍之突然低喚，聲音微弱又不安，眉頭皺得更，像是在做可怕的噩夢。
沈昭寧心頭一暖，連忙握住他冰冷的手，將臉頰在他手背上，哽咽著回應：“我在，我沒走，顧衍之，別怕。”
“別走…… 別離開我…… 還沒…… 和你白頭偕老……” 他的聲音帶著依賴，角微微蠕。
沈昭寧眼眶通紅，將他的手在自己臉頰上，堅定道：“不走，我哪兒都不去。等你醒來，我們一起回京城，一起白頭偕老，再也不分開。”
就這樣守了一夜，每隔半個時辰便檢查一次傷口、探一次鼻息。山寒氣漸重，手腳凍得僵，卻始終握著他的手，用自己的溫溫暖著他。
天微亮，晨霧繚繞在古木間，像一層薄紗。沈昭寧著口漸亮的天，又看了看依舊昏迷的顧衍之，心中信念愈發堅定。活著僵的，走到口撥開灌木叢，確認外面沒有追兵的影，才鬆了口氣，回到他邊，輕輕他的額頭：“顧衍之，天快亮了，再撐一會兒，援兵就會來，我們一定能平安出去。”
顧衍之的呼吸漸漸均勻，眉頭微微舒展。沈昭寧靠在石壁上，握著他的手，眼神堅定而溫 —— 無論前路多險，都會守在他邊，與他生死相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