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處飛來雙白鷺》悟道參禪鬢雲引渡(1)

作者:韶華過客·1個月前

悟道參禪鬢雲引渡

娉姐兒聞言,也不由為之怔忪。從前也曾困過,為什麼姚氏會指派孫媽媽來擔任養娘一職,分明本人也未必能與孫媽媽想到一。原還當是因為孫媽媽為人嚴謹,可以彌補鞏媽媽的疏之,卻未曾想還有這一番苦心。

姚氏未出閣時未必到了良好的教育,許多大道理,並不理解,也不懂得照辦,可人心向善,冥冥之中自有一種親近孺慕。偏生又因為好面子的脾氣,不願意折節俯就,反而對著說大道理的人越發張牙舞爪。

這也是為什麼姚氏一時與餘氏親厚非常,一時又橫挑鼻子豎挑眼了。原來心底對餘氏這個長嫂是既敬且服的,只是面子上過不去,才愈發縱起來。

姚氏為雙生兒指派了四個媽媽,除了鞏媽媽子與姚氏十分相似,婷姐兒房裡的陶媽媽與姚媽媽,都是孫媽媽一流的。這一番安排裡蘊含的是姚氏的苦心,也希能夠心地教養自己的兒,不讓們重蹈自己年學識不的覆轍。

想到姚氏,娉姐兒不由百集。對於這位母親,得深刻,也怨得鮮明。不得不承認,娉姐兒一生中許許多多的悲劇,背後都有姚氏的影子,都是這個當母親的拿錯了主意,才連累了自己的兒。

可是從姚氏的角度,不過是一片慈母心腸,一心一意為兒爭取最好的東西。的價值判斷或許有錯,爭取幸福的手段或許拙劣可笑,但的出發點,卻是無可非議的。

只是,話又說回來,好心辦壞事,就是可以原諒的嗎?

為子,在以孝治國、以孝齊家的時代洪流中,面對這個問題,娉姐兒不能有別的答案。可是假如沒有“母”這一層份的約束,姚氏的行為就是可以得到寬宥的嗎?

也未必吧,否則緣何為大伯的殷藶沅,一度打了出婦的主意,竟然要以大家長的份將姚氏掃地出門?

涉及到宗法的權威、孝道的威,娉姐兒不敢也不能深思考了。因為再往下思考下去,姑母殷太后、祖母花老太太、伯母餘氏,這些無論在宗法還是孝道上都佔據絕對高位的人,又何嘗不曾為的悲劇推波助瀾呢?

轉而思考另一個造就一生悲劇的始作俑者——自己。

娉姐兒本來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格決定了自己的命運,倒是更願去埋怨姚氏,去記恨婷姐兒、娟姐兒等人,畢竟怨恨別人,比指責自己要輕鬆得多。

可也偏生是婷姐兒這個鮮明的參照例子,讓清晰而又深刻地意識到,自己本人在自己的悲劇命運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

同樣的份,同樣的父母,同樣的境之下,婷姐兒做出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選擇,的命運也由此發生變化,走上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
可是一母雙生的姐妹兩人,為何格上的差異會如此巨大呢?不可否認或許有天生的分在,譬如一個像母親多些,一個像父親多些,甚至有的孩子還會像舅舅、像姑姑,像別的親戚。但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後天的教育和培養罷?德馨室裡的先生是一樣的,許先生教書的時候也不曾藏私。所以說,就是幾位母、養娘的不同了?

鞏媽媽與孫媽媽總是有不同的看法,就好比姚氏時常會在自己的天和對大家做派的孺慕中掙扎;而陶媽媽和姚媽媽卻總是有志一同,齊心協力地教育著婷姐兒,漸漸地把教導一個明事理,又會抉擇的人。

那麼問題來了,一個人,因為旁人的影響了一個不好的人,應該到指責的,是的遭遇、境、給帶來不良影響的人,還是已經為不好的人的自己呢?

鬢雲被娉姐兒拗口的問題問得糊塗了,眨了眨眼睛,沒能答上話。娉姐兒便舉了個例子:“譬如人世間專有一等行惡事的柺子,拐了好人家的兒來,教些坑蒙拐騙的勾當。假如有個小孩兒,原本是好人家的公子,該讀了書識了字為作宰的,卻被拐子拐去,教了個兒。你覺得該怪這柺子不好,還是怪這兒手腳不乾淨呢?”

鬢雲答道:“自然是怪這柺子不好,東西的本事都是他教的,也是他把好好的公子哥兒拐了去的。”娉姐兒問:“可是這兒也確確實實了人家的東西,那被的人還覺得委屈呢?”

鬢雲只得道:“這兒也確實不好,無論怎樣,東西總是不對的。”

娉姐兒想了想,似有所悟,總結道:“我明白了,是各有各的不是,柺子也不好,兒也不好。”

鬢雲見有幾分魔怔了的意態,雖不十分明白,卻本能地趕開解道:“也不是這樣說了。世間的事,哪裡是簡簡單單的是非對錯可以論斷的呢?似夫人舉的例子,大錯肯定是在柺子上,他將一個原本當宰相的料子拐了來當兒,那小孩子原本無過的,只是命運舛錯了些。可他學會了東西的本領,去別人的東西,就是他的不對了。他也可以將這手藝捨棄了不用,去學別的正經謀生的本領麼。”

“那倘若他不,柺子就打他罵他,甚至要損傷他的命呢?”“那就看個人的取捨了,有的人寧死不屈,世人就贊他高潔;有的人為了一口吃的,無惡不作,世間百態,都是有的。”

“那假如這兒原先並不知道東西是不對的呢?”“這就要看他往後的經歷與造化了。他一時不知道東西不對,有朝一日被人扭送了見老爺總能讓他明白東西是不對的,倘若他知恥而後改過,就譬如放下屠刀立地佛了。倘若他知道如此不對,仍然以此為生計,那就果然是個惡人了。”

娉姐兒一味地問下去,鬢雲雖不明白,卻以心中的道理應對,倒也有問有答,有來有往。娉姐兒漸次明白過來:“我卻是悟了。從前無從選擇,或者不明是非,犯下的過失,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。只消得有朝一日明白過來,懂得愧後悔,便是大善了。”鬢雲點頭道:“除了懂得愧後悔,若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加以彌補,就更好了。”

主僕二人相視而笑,異口同聲道:“正所謂‘亡羊補牢,為時未晚’麼!”

齊發一笑之後,娉姐兒的心也爽快了不,語氣也輕鬆起來:“從前清風道人說的什麼‘鸞命’,我信的時候恨不得奉為圭臬,不信的時候又恨不得打為歪理邪說。如今託你的福悟了之後,再回首想他說的話,終於明白‘人定勝天’的道理。命好也罷,歹也罷,終究由人做主。可憐我前半生是個閨閣弱質,並不能為自己做主,我只盼著從今往後,‘我命由我不由天’罷。”

便

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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