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處飛來雙白鷺》謀合二姓謂之曰“媒”(1)

作者:韶華過客·1個月前

謀合二姓謂之曰“

娉姐兒聽得直搖頭:“這樣的人,配給清倒也罷了,若配給我們的水,我是萬萬捨不得的。”

鞏媽媽一早就領了差事,對於後續的況知之不詳,聞言便問:“怎麼忽拉說到清的婚事了呢?”孫媽媽為解釋了緣由,鞏媽媽便笑道:“既然夫人犯愁這事,不若就把奴婢挑的人配給清了。”

說得娉姐兒眼前一亮,鞏媽媽就為分析起利弊來了:“照奴婢看,清未必和水姑娘一樣喜歡讀書人,這林家就不大合適了。倒是楊家,可以選擇的很多,如果是我們的水姑娘,肯定要挑好的,或是嫡長子,能多繼承一份家業,或是三子,既是嫡出,讀書的天分又高。雖然限於商人之子的份,本人不能考舉,但將來分家出去,另外擇個營生,也不影響子子孫孫的前程。但若換作清,只消得把長子、三子排除了,餘下的裡頭挑一個,也不算便宜了那個小妮子,又能將和陳姨娘隔得遠遠的,放出話去,梁家也好,看熱鬧的人也罷,都不能不說夫人慈悲大度了。”

娉姐兒雖然覺得鞏媽媽說得有道理,卻還有幾分猶豫,沈道:“可是……”

鞏媽媽卻有些意猶未盡,繼續道:“對夫人來說也不算沒有好,不妨下一步閒棋籠絡一下楊家。對楊家來說,娶到咱們家的丫鬟,還是個知書識字,懂得道理的大丫鬟,非但不算辱沒了,還可以說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——我們這邊姿態又放得低些,不求長子也不求嫡子,他們只有恩戴德的份兒。楊家是釀酒收酒販酒的,和許多酒樓、飯莊乃至富戶人家的窖藏都有來往,他們對夫人心懷激了,夫人陪嫁的一家酒莊、兩座酒樓也好,咱們家裡的產業和宴請也罷,也都更便利些。”

娉姐兒被鞏媽媽說得有幾分心,但還是道出了心中的猶豫之:“媽媽說得很有道理,只是如此會不會太抬舉清了?畢竟當初我說要做主的婚事,原本是想對家裡人先斬後奏、眼裡沒有主子的行為小懲大誡的。”

鞏媽媽慈地笑起來:“夫人,別個不曉得你也就罷了,奴婢還不知道?你啊,最是心了,雖然一時之氣想著要給梁家一點看看,可事後必然想著,清和你也無冤無仇的,何苦耽誤的終,只為出一口氣?所以猶豫來猶豫去,最後肯定是要給安排面一點的歸宿的。既然結果都一樣,不如干脆把中間猶豫糾結的部分省去了。”

“對清來說,楊家若說有什麼不好,也就是這麼幾點:一是嫁出去之後離孃家遠了些,也見不到舊主;二是家裡人丁興旺,關係覆雜。天下哪有十全十的事兒,就這麼一星半點的不好,可以說是微不足道了。夫人若想著出一口氣呢,大不了將嫁給六個小子裡最不眼的一個,如此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,又能痛快些。”

“鞏媽媽說得很對,我殷宜娉做事,哪裡是為了別人的眼和評價,我為的是我自己的心。”娉姐兒豁然開朗,接著鞏媽媽的話說道。

鞏媽媽見的表明亮起來,也笑了:“正是這話呢,我們夫人做事,明公正道的,不怕旁人蛋裡挑骨頭地審閱。似這門楊家的親事,明明白白攤開來,由得旁人檢校,梁家是怪咱們也好,謝咱們也好,都隨他們去,只消得咱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。”

娉姐兒拊掌而笑:“知我者,媽媽也。如此清的事兒就這麼定了,嫁給哪一個,我也懶怠費心思,媽媽替我擇一個。”

鞏媽媽笑道應承道:“好,奴婢這就給人回話去,等楊家的太太登門,再把訊息說給梁家知道。”

次日,鞏媽媽出去了一趟,又笑地進來回話:“楊家聽說夫人點頭許嫁,高興得什麼似的,生怕遲一刻夢就要醒了,即刻打點起了聘禮,預備明日就上門提親。”

話是如此說了,可第二日楊太太卻未曾登門,第三日、第四日都沒有訊息,娉姐兒倒是無所謂,可鞏媽媽打了包票的,見此景,不免有些尷尬。說定了明日再出一趟門,找人問問詳細,誰料第二日一大早,楊太太卻登門了。

娉姐兒也沒搭架子,親切地請見了,楊太太滿面是笑,口中為自己的姍姍來遲連連告罪,說是預備聘禮花了比預想更多的時間,這才遲了。

楊家的格外殷勤,本也是對酈家的一份尊重,娉姐兒自然不會責怪,但卻敏銳地從楊太太那張富態的、喜氣洋洋的笑臉上,看出了一不耐,與淡淡的不願。

楊太太走後,娉姐兒就問鞏媽媽:“媽媽給清說的是庶子?”鞏媽媽點頭道:“正是呢,怎麼了,夫人不是說任由奴婢替清擇一個的麼?”

娉姐兒見鞏媽媽有些著急和無措,忙道:“沒有責怪媽媽的意思,就是問一句罷了。我看楊太太不大高興,估著是因為楊家派系覆雜,和我們家的婢結親,對他們楊家是有好的,但這樣一份助力嫁進門,許的卻不是的親生兒子,才會分明不太願,卻還願意親自上門賠笑說好話。”

鞏媽媽捋了捋思路,也心領神會起來:“正是呢,楊家家大業大的,姨太太也多,子也多。奴婢想著清姑娘若不是一個聰明人,也不會在陳姨娘跟前侍奉那麼久,那麼寵了,錯非這樣的聰明人,出嫁後如何能在楊家站穩腳跟呢?”

娉姐兒笑了笑:“如此就勞煩媽媽向梁家轉達意思,一併為梁媽媽和楊太太引見了。”等鞏媽媽去了,進來一個小丫鬟,吩咐道,“把庫房的曾媽媽和宴息的劉管事來,楊太太帶來的這些酒,藏到窖裡,兩邊登冊。”

等這件瑣事辦完,梁家那邊也知道了訊息,又過了一刻鐘的功夫,陳姨娘領著梁媽媽與清到鸞棲院來,笑著向娉姐兒道:“夫人為清尋了一門好親,梁家歡喜得了不得,夫人的恩德殺難報,想著給您磕個頭。”陳姨娘語畢,梁媽媽與清雙膝落地,燭也似地拜了下去,口中稱謝。

娉姐兒也不知道梁家是發自心覺得滿意,還是心中尚且有懷疑和不滿,只是做做樣子。在看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,也不甚在意他們心中的真正想法,擺了擺手示意眾人起來,又問梁媽媽:“和楊家的婚期可曾商議定了?”

梁媽媽自從捱了打,對娉姐兒又額外多了幾分畏懼,怯生生答道:“楊家說願意尊重咱們家的規矩,既然咱們家裡是說定明歲春日統一聘嫁,楊家就也將婚期請在了明歲春日裡。”

娉姐兒又打趣清:“陳姨娘這樣疼你,你出嫁的時候,不得要給你備許多私房了?既如此,我這個做夫人的也不好小氣了,遲些時候定要贈你一份添妝。”

陳姨娘再寵,也不好僭越了,給的賞賜一定要比娉姐兒這個夫人給的賞賜薄一些,才合規矩。娉姐兒抬高了添妝的上限,清也就能得到一份更為厚的添妝。

連忙再度跪下稱謝。從前雖然也會跟著陳姨娘到鸞棲院裡請安走,但娉姐兒還從未留意過其人。今日也難掩好奇,不由仔細端詳了一番。

原本以為宋知執意不肯娶,定然是因為清秀有餘,外不足,才會導致宋管事與宋媽媽兩個家長連聲贊好,宋知卻年意氣不肯俯就。誰料今日定睛一看,雖不能說是什麼沈魚落雁、閉月花的人兒,但生得也實在不差,至水在伯仲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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