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處飛來雙白鷺》亟分憂故毛遂自薦(1)

作者:韶華過客·1個月前

亟分憂故遂自薦

鞏媽媽與孫媽媽已經有了差事,娉姐兒的其他陪房們也都各司其職,如果從中調出一位媽媽臨時負責照顧蔣氏,雖然至多兩三個月,但從一個好好的管事媽媽忽然被髮配去管一個妾室的生產,媽媽本人樂不樂意不好說,因為臨時調職,還會導致原職位虛懸。臨時補人呢,兩三個月後又要調回去,手忙腳不說,還多事易生抱怨。

其實論起司職,出閣不到一年的水、泉水倒是合適了。新婚燕爾的丫鬟們往往不會有什麼繁重的司職,從人道主義來說,是為了讓持多年的丫鬟們能有一些放鬆的時婚姻生活;從主家的利益考慮,則是為了讓僕役們儘快開枝散葉,促進家生子的繁衍。因此水和泉水目前都是夫唱婦隨,幫著丈夫理一些管理之事,十分清閒。可偏生兩人的子孫運道都不算很強,肚皮都沒什麼訊息。自己未經生產,就到鍾慶軒去坐鎮,產婦若有什麼況,們也拿不了主意。

髻雲倒是生產過了,懂得如何照料孕婦,可冷靜有餘而機變不足,未必得住千伶百俐的蔣氏。

娉姐兒正在犯難,忽地聽見明間裡響起輕輕的腳步聲,無比悉的聲音響起來:“夫人可是在為今日的事為難?奴婢倒是想自告勇,為夫人分憂來著。”

娉姐兒抬頭向來人去,不由驚喜地輕呼道:“鬢雲!”

來者正是鬢雲,又生養了一個孩子之後,眼可見地圓了一圈,笑起來的時候出一點討喜的雙下:“奴婢雙月子都坐完了,日家眼地盼著夫人幾時我回去做事,左等不來,右等也不來,幾乎將我憋壞了。還以為夫人忘了奴婢呢。”

娉姐兒又驚又喜,笑道:“我倒是不曾忘了你,只是想著你或許還要孩子,還想著等孩子斷了再來使喚你呢。你既想我了,為何不早來請命?”

語畢,不待鬢雲回答,娉姐兒自己想明白了:娉姐兒給鬢雲放了長假之後,鬢雲原來的差事就被重新回到娉姐兒邊的髻雲頂了。如果鬢雲覆出,娉姐兒要麼得給鬢雲另找個差事,要麼就得另外安置髻雲,才能讓鬢雲重舊業。這件事如果是娉姐兒本人提起來,兩位婦都不會有什麼異議,但假如是鬢雲本人主來提,就有與舊日的姐妹爭搶差事的嫌疑了。

鬢雲見娉姐兒問過之後自己訕笑起來,也料想已經明白了緣由,也不去多提,只說今日之事:“方才夫人和姑爺說話的時候,水妹子想著接下來多的是使喚人的地方,就把孫媽媽鞏媽媽,我和髻雲、水泉水等人都到一,三言兩語把今日之事說了,我們姊妹幾個都願意為夫人出力,決計不讓那婦人做出讓夫人鬧心的事兒。”

娉姐兒見天降臂助,意外之喜,心中塊壘頓時一輕,笑道:“你們來得正好,我正在籌劃呢。”將關於人手的安置同鬢雲說了,末了道,“我思量著馮媽媽辛苦,鍾慶軒的人事班子又是臨時湊的,飲食藥餌本就是最要的,若一時疏忽,旁人還當我要害了蔣氏。若沒個老的人坐鎮呢,只怕小丫頭們什麼事都要請我這個夫人拿主意,瑣碎死我。如今既然你自告勇,那我就給你了。你是生產過的,行事又很有主意,又最懂得我的心,託付給你,我就再放心不過了。”

鬢雲認真地聽了娉姐兒的計劃,聽見將差事給自己,連忙道:“夫人給奴婢,奴婢必會盡心竭力地辦的。不但在這一兩個月裡將鍾慶軒上下都看好了,等兩位媽媽尋訪來養娘和母,奴婢還能將這兩個人帶出來,不讓夫人額外的心。”

調理養娘和母的差事,娉姐兒本來是打算給兩位媽媽的,只是鞏媽媽與孫媽媽本來就要打理日常瑣事,十分忙碌,更兼著年事已高,娉姐兒也很心疼們,不忍心過分使喚。如今見鬢雲能夠分憂,喜出外,長長舒了一口氣,笑道:“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對了,鍾慶軒的小丫鬟們,你也替我留心,畢竟多數是從隨侍挑的,我憂心鍾媽媽得了陳姨娘的吩咐,綽綽做些私事。”想到這裡,真意切地嘆息道,“這隨侍沒有到自己人手裡,就是不好,我連用個人都不能安心,最怕了鍾媽媽的教導,心裡向著不該效忠的人。”

實則娉姐兒過門以來,陳姨娘除了私自打聽夫人的事,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。除非將宋管事與夫人打的擂臺也算到陳姨娘頭上——不過那樣就有些冤枉了。鍾媽媽為陳姨娘的忠實擁躉,更是飛來橫禍,無妄之災。其實細數鍾媽媽的種種表現,真的沒做什麼不好的事,卻被夫人視作眼中釘,日家戰戰兢兢的。

鬢雲雖然忍不住慨,卻也深諳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的道理,否則“要留清白在人間”的于謙忠肝赤膽,何以落得無比淒涼的下場呢?雖然對陳姨娘和鍾媽媽抱有些許同,但鬢雲的立場肯定還是與夫人一致的,既然夫人不希隨侍掌握在鍾媽媽手上,鬢雲也要幫著夫人出謀劃策。

略一思忖,便提醒道:“夫人,說到隨侍,奴婢心裡其實有一個疑慮。您方才說,姑爺提了一,說是買了一家三口照料蔣……蔣氏,是麼?”

娉姐兒注意到鬢雲提到蔣氏時的停頓,意識到是在稱呼上犯了難。按照娉姐兒自己定下的規矩,通房有了生養就能抬為姨娘,如今蔣氏已經得到了酈輕裘的承認和娉姐兒的默許,得以登堂室在酈府生育,那麼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姨娘了,可既沒有敬茶,也沒有擺酒,份沒有得到正式的承認,鬢雲也不敢以“姨娘”呼之,生怕到娉姐兒心的痛。

沈鬱地嘆了一口氣:“罷了,等生完孩子,就給擺酒,作定姨娘的份。我看乾脆和小孩的滿月放在一天,也省了一場席面了。至於如今的稱呼——算了,你到了鍾慶軒,可以替我吩咐下去,院子裡可以稱呼蔣姨娘,也好安心生產。院子之外就不必特地宣揚了,我怕旁人聽了心裡妒忌,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。”

關於稱呼的問題,鬢雲沒說什麼,應了聲“是”,就繼續道:“方才說到姑爺買了人照料蔣姨娘,夫人您想著,姑爺不懂得買賣經紀之事,他若要用人,肯定不是親自去人牙子採買,而是吩咐一聲,由下人來辦。這樣說來,經辦的下人,多半是知道姑爺置了外宅之事的。這下人若是姑爺的長隨,沒理由不被芒草知道,自然也就沒理由不傳到您的耳中。可直到今日蔣姨娘上門,我們一直都被矇在鼓裡,這說明老爺是另外給哪位我們不知道的心腹,來辦了這件事。可巧鍾媽媽是聽陳姨娘的吩咐行事的,陳姨娘呢,又對姑爺唯命是從,以奉承姑爺、討姑爺歡心為安立命的本,夫人您想,會不會……”

鬢雲說的話扣,合合理,娉姐兒聽得神,順口接道:“並且鍾媽媽本就是隨侍的管事,採買服侍的人手,也是的老本行了。往人牙子挑好了人,神不知鬼不覺送到宅子裡,既討好了姑爺,還瞞得風,何樂而不為?哪怕蔣氏找上門來,錯非你點醒我,我也未必能想到頭上。”

鬢雲頭髮,又補充道:“當然,這一切只是奴婢的一些猜測,未經證實,夫人聽過就罷了,奴婢生怕是自己疑心病犯了,錯冤枉了鍾媽媽和陳姨娘,那就不是一樁事了。”

說到“疑心病犯”,娉姐兒猛然心事,想起汾水之事,當時的種種憤怒、失緒紛至沓來,忍不住向鬢雲訴苦道:“說到疑心病,我同你說,有時候我也憂心自己太過疑神疑鬼,彷彿病了,可有的時候,不得不信自己的直覺,我就險些被一箇中山狼坑得慘了。”

將自己如何對汾水起疑,如何不地將調離,又是如何錯與黃媽媽對質,證實了汾水的罪行之事一一同鬢雲說了。

鬢雲聽罷,也是連連嘆息:“怪道我婆婆說您將一個新晉的一等大丫鬟放出去配人了,我還當是芒草這小廝心誠了天地呢,誰知道里頭竟有這樣的曲折。汾水也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了。”

主僕二人議論了一陣,又說回到鍾媽媽的事上,鬢雲道:“奴婢想了個主意,您也不必直接去質問陳姨娘或是鍾媽媽,您只等著那一家三口來見您。若他們行事有些拙笨,看起來不慣於服侍的,多半就是姑爺親自找的;若是千伶百俐,一看就是學過規矩的,則有可能是鍾媽媽調理過的。另外奴婢也會留心,看那閨是否認得府上哪位媽媽或是丫鬟,就知道聽誰的吩咐做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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