琵琶鼓銅鑼笙戲
陳姨娘不愧是陳姨娘，連殺儆猴，都能被說得這麼好聽。但酈輕裘卻很用，他也正想讓姬妾們見識一下他明察秋毫的風采呢。陳姨娘話音剛落，他就連聲附和：“苑淇說得很是，還不快去請人！”
韋姨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，怔怔地想，“苑淇”，得多好聽啊。老爺有多久沒有過我的名字了？他約早已忘了我的名字了。
知道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，當然也早已歇了爭風吃醋的心思。只是一片純粹的傷心。
和陳姨娘都是人，同樣給酈輕裘生了個兒，心也都是做的，只因為後者風韻猶存，就得到了源源不斷的溫，而自己只能被漠視、被呵斥、被咄咄人地盤問。
然而韋姨娘甚至沒有太多的時間用來傷心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和園裡的大小主子，除了正院的娉姐兒連同三個庶，以及在東二次間臥床的齊氏，其他人都齊聚一堂，幸好瑤臺館闊大，否則明間裡幾乎要坐不下這樣多的人。
酈輕裘自然是坐在正中的主座上，陳姨娘雖然坐在他的下首，卻充當了主持大局的人，向眾人說明況：“姐姐妹妹們都來了？今日老爺請大家過來，原是為著齊妹妹不幸小產之事弄清來龍去脈，請諸位作個見證。”
回頭了酈輕裘一眼，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，見他威嚴地點了點頭，示意可以開始了，陳姨娘便向韋姨娘道：“韋妹妹，請你將當時的況，向諸位說一說罷。”
“且慢，”開口的人是沈氏，瞪了陳姨娘一眼，又質詢地看向酈輕裘：“夫人尚且沒有到場呢。”
陳姨娘遭到沈氏的質疑，半點沒有生氣，好脾氣地解釋道：“是這樣的，沈妹妹，老爺恤夫人懷著孕，聽不得這樣腥的事兒，故而請夫人在鸞棲院休息。等我們這邊將況弄清楚了，自會轉述給夫人知道。”
沈氏卻並不滿意於陳姨娘的答案：“夫人能不能聽這樣的事，要給夫人自己判斷。好歹要去鸞棲院相請一聲，夫人若不願來就罷了，若夫人願意來，我們卻沒請，倒是我們失禮了。”
“依妾來看，夫人多半是不願意來的。畢竟整個和園都知道，韋姨娘一向同夫人走得近，夫人就算為了避嫌，也得迴避呢。”
說話的是蔣姨娘。這番話看似平鋪直敘，實則用心險惡，似乎已經認定了在齊姨娘小產一事上，韋姨娘並不是清白的，並且的所作所為，背後有夫人的示意。
果然，此言一齣，酈輕裘顯而易見地楞怔了一下，接著臉就沈了下來。
洪姨娘聽了蔣姨娘的話，與唱起了反調：“蔣妹妹，我倒是覺得夫人是一定願意來的。夫人一向護短得，韋妹妹既然是的好姐妹，如今姐妹落難，夫人必然是要來救的。無論韋妹妹究竟清白不清白，夫人怎麼會錯過替說話的機會呢？”
蔣姨娘被洪姨娘刺了，挑了挑眉，隨即爽快地應承了：“還是洪姐姐想得周到，到底是奴家……妾資歷淺，對夫人的瞭解不夠深呢。”
洪姨娘看似在唱反調，實際上還是在踩娉姐兒，這當然是蔣姨娘所樂見的。
但得意之餘，不免忘形，說話間帶出了舊日的自稱，當即引起了一波竊笑和滿含蔑視的目。
黎氏忽地慢吞吞地說道：“還以為自從大姑娘得了一門稱心如意的親事，洪姨娘你就會念著夫人的好呢。”
黎氏因為紓哥兒的事上得了夫人的恩典，從此對夫人改觀，覺得雖然很壞，但心卻是好的，又本就與洪姨娘不睦，因此在這時候也願意為了維護夫人來嗆洪姨娘一句。
的確，紅姐兒的如意親事，是夫人請了人千挑萬選才說下來的，紅姐兒本人，以及洪姨娘也對這門親事說不出二話來。前些時候納采的大雁無端橫死，也是夫人出面解決了事端。洪姨娘接連得了夫人的恩惠，卻恩將仇報，實在是太刻薄了。
但實際上儘管紅姐兒與夫人之間的母關係確實日漸融洽，但洪姨娘卻未必對夫人有多激。如今住在夏熱冬寒的日新樓裡，理想中的婿人選又被夫人否定，心裡依然記著仇呢。
黎氏這話說出口，餘下幾個或是中立或是明哲保，一直沒有開口的人，不約而同地出了贊同的神。洪姨娘覺得們看向自己的目都帶著無聲的譴責，登時生起悶氣來，惡狠狠地瞪了黎氏一眼。
儘管有了槍舌劍的曲，但沈氏的提議沒有被人忘記，幾個人都在腹中掂量起了箇中的利弊。
酈輕裘在思考的是，韋姨娘的小作背後到底有沒有夫人的示意。很顯然，齊姨娘上門，夫人心裡不不願的，還和自己吵鬧了一番。但較之從前蔣姨娘上門那一回，這一回顯得風平浪靜，既沒有手打人，也沒有孃家來評理。單單拿著齊姨娘的契，就心平氣和地同意了進門。這說得過去嗎？如果將的平靜解釋為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，倒是說得通了，打算等齊姨娘上了門，把肚裡的孩子害死，所以先前才會不聲的。
陳姨娘則在考慮夫人的到來對自己有沒有好。以對夫人的瞭解，是一定會過來的。一來夫人的子頗有幾分斬釘截鐵，絕對不了被矇在鼓裡，更不了被誤解和汙衊，一定要參與到查證的過程，直面懷疑才能消除嫌疑；二來夫人重，心又，韋姨娘依附而活，如今韋姨娘扯進事裡，肯定要來救，如果韋姨娘是清白的，夫人必然會力保，即使韋姨娘不清白，夫人也向來護短，寧可自己私下懲罰，也不會把自己麾下的人給別人置。
所以夫人是一定會過來的。的到來，對於自己引導老爺判案肯定沒有好，畢竟夫人一向和自己唱反調。但夫人懷著孕卻參與到這樣的事裡，對的肯定是不利的。如果能引得緒激盪之下保不住孩子，自然是大善了。此時所有人都在場，夫人若真了氣，自己大可以一推二五六，推卸責任，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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