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長權替紅姨娘
至於齊姨娘腹中那個據說是男胎的孩子，雖然的確很可惜，但沒了就是沒了，人總是要往前看的麼。
就好比當年房夫人生下的那個哥兒，可惜固然是很可惜，但再怎麼去痛惜他，都是無法挽回的事。
酈輕裘很快就釋懷了。
他歉意地看向娉姐兒：“出了這樣的事，還勞夫人走了這一遭。夫人也累著了罷？可會覺得不舒服？想吃什麼、喝什麼不？或者趕回鸞棲院歇一會？”
他的態度轉變這樣快，當然是因為齊姨娘已經不中用了，娉姐兒腹中的孩子是碩果僅存的希。
娉姐兒想明白這一點，心中愈發厭棄，垂下眼睛，不去看他，也沒有答話。
酈輕裘又抬起頭來，衝妾室們威嚴地吩咐道：“沒你們的事了，都散了。”
洪姨娘不由地看看老爺，又看看夫人，就差問一句“這就完了？”其他人多也有“雷聲大雨點小”的覺，本來接到訊息往瑤臺館趕的時候，都能到山雨來的氣息，誰曾想最終事就這樣定為意外，風平浪靜地過去了。
蘇氏、王氏等人最快回過神來，低著頭走得飛快，生怕慢了半步就又要被捲是非之中。洪姨娘、黎氏也漸漸地明白過來，猶猶豫豫地退了出去。賀氏則是輕輕地哼了一聲，鄙夷地睨了陳姨娘一眼，才娉娉嫋嫋地走了出去。蔣姨娘與仲氏的神則有幾分微妙的相似，似乎都因為看了這一場熱鬧而到愉快，面上的表又都有些許玄奧，也是慢慢地過了明間的門檻。
餘下韋姨娘與沈氏，都不由自主地靠向娉姐兒，沈氏最快察覺娉姐兒臉上的厭倦與疲憊，低聲地說了句：“奴婢晚些時候再到鸞棲院來看您”，就也隨大流離開了。
韋姨娘雙翕，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，但礙於酈輕裘和陳姨娘在場，並不能說什麼，只得也道：“晚些時候妾和沈妹妹一道來。”就快步追著沈氏朝外走去。
終於只剩下了陳姨娘，等韋姨娘的影消失，毫不猶豫地雙膝落地，直直地跪在娉姐兒跟前，朱輕啟：“都是妾自把自為，一時心了齊妹妹的請託，鬧出這樣大的靜，耽誤了老爺的差事，還打擾了夫人休息。”
“這是哪裡說來，你做得很好，”聽不懂人話也看不懂臉的酈輕裘一臉的詫異，他甚至出了笑容，手去攙扶跪地的陳姨娘，“我正想著夫人月份大了，神越發不濟，再讓管家，也太不恤了。難得苑……陳姨娘你這樣能幹，今日查案也查得清清楚楚的，倒不如把家務事都給陳姨娘，夫人好安心養胎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說到最末，他又轉頭去看娉姐兒。
娉姐兒依然垂著頭，雙手攥得的，一邊剋制著對酈輕裘的厭棄，一邊則分神在想陳姨娘今日的舉。
陳姨娘忙道：“老爺這話實在是折煞妾了，妾何德何能，哪裡能夠為夫人分憂呢？況且夫人手底下幾位媽媽、姐姐，都是極能幹的，有們為夫人分憂，實則夫人也沒有多需要心的地方。”
酈輕裘每常與娉姐兒說話，時不時就會聽說一些家務事，事無鉅細都瞭解得很清楚，導致他一直以為凡事都是娉姐兒親力親為，倒是不知道會分權給手底下的人，不由多問了兩句。陳姨娘就給他解釋了登冊的事。
酈輕裘聽了，十分高興，誇讚道：“夫人真是能幹！”娉姐兒付出了多辛苦，他不知道，也沒有多興趣去了解，但娉姐兒管家之後，是生布匹一門的生意，就讓酈府添了多的進項。儘管房夫人的陪嫁被娉姐兒給了曹夫人，酈輕裘的手頭卻比從前還更寬裕了些，他當然要多說一些不要錢的漂亮話，表示對娉姐兒的支援。
娉姐兒彷彿忽然從“定”中醒了過來，毫無滯地接過他們的話茬，笑道：“也沒有陳姨娘說得那樣好，家務事我都是在索著管罷了……姑爺的話倒是提醒我了，雖然我手底下的人能幫著管家，但們再謹慎，到底還是奴婢，大事小還是要個主子來拿主意。”
頓了頓，仔細地審視陳姨娘的表，然後徐徐道，“可巧紅姐兒已經有了婆家，也跟著柴媽媽學了許久的柴米油鹽，我想著歷練一番，讓來管家，姑爺覺得如何呢？”
方才停頓的時候，娉姐兒話裡話外的意思，似乎都有放權的傾向，為潛在益者的陳姨娘，面不見有什麼變化。等到後半段話說話，的臉卻難看起來，雖然只有一瞬，很快就恢覆如常，但那轉瞬即逝的屈辱與難堪，還是沒有逃過娉姐兒的眼睛。
姨娘再怎麼面，也只是半個主子，比奴婢好不了多。紅姐兒雖是庶，卻是酈府正兒八經的主子。娉姐兒的提議自然沒什麼問題，但的措辭，卻狠狠傷害了陳姨娘的自尊心。
酈輕裘當然是連聲說好，娉姐兒笑了笑，又使了個回馬槍：“當然，紅姐兒年紀輕，沒什麼經驗，邊也不能沒個人給掌弦。生母為人不大老，又終究是婢妾出，眼界小見識淺，也沒什麼能教的，”貶損了洪姨娘兩句，才看向陳姨娘，“陳姨娘見事明白，中又有丘壑，又有管家的經驗，請你來照應紅姐兒，是最妥當的，我和姑爺也能夠放心，陳姨娘，你是否願意？”
陳姨娘氣得雙頰嫣紅：從前協理家務，雖然是屈居人下，但頂頭上司是夫人，也沒什麼話說。如今卻給紅姐兒打下手，對方不但素來不敬這個庶母，還是死對頭洪姨娘的兒。若不教呢，管家鬧得人仰馬翻了，還得陳姨娘自己收拾；若教了呢，紅姐兒也不見得謝，羽翼滿了，將來到了婆家還能吃許多苦頭。
但又能說什麼，邊上老爺正眼地看著呢，但凡說出半個“不”字，都有損於在老爺面前一貫的形象。
不過，夫人到底還是天真了，自以為給出了難題，實際上早就不知不覺地踏了的陷阱。今日的這場鬧劇，夫人固然並沒有輸，但最大的勝利者，還是陳姨娘。
想到此，陳姨娘又恢覆了往常的從容嫻靜，微微一笑，頷首道：“夫人信得過妾，妾自然不會辜負夫人的期待。只要大姑娘不嫌棄，妾隨時歡迎來詢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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