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漬梅誤作糖霜梅
馮媽媽很快給出了查驗的結論:“茶葉、茶水、茶盞、餞,所有的件與吃食,都沒有問題。”
顯然有人不大相信這樣的結果:“不是妾信不過馮媽媽的本事,只是正所謂業有專攻,馮媽媽畢竟是管廚的,這藥理上……妾覺得還是要去外頭請一位大夫來確認,才更好些。”
酈輕裘素來沒有主見,聽了洪姨娘的話,正吩咐,卻是陳姨娘開口阻攔:“洪姐姐思慮周全,只是……此事畢竟是家事,自己家裡查驗一番也就罷了,若請了外頭的大夫,難免惹人猜疑笑話,於酈府的名聲不利呢。”
酈輕裘聞言,在兩種建議中權衡一番,還是贊同了陳姨娘的想法:“還是苑淇想得周到。”
語畢又意識到當著娉姐兒的面稱呼了陳姨娘的閨名,到底有幾分不好意思,小心地抬起眼皮,打量娉姐兒的臉。
娉姐兒早就打定主意不再將他當丈夫看待了,或者說在心裡,他從來沒有一刻配當的丈夫,聞言當然沒有半點爭風吃醋的覺,連演戲都懶得演了,眉都沒有抬一下。
其實依娉姐兒的想法,請個大夫來也沒什麼,譬如老大夫,是家裡常請的,為人謹慎,也很嚴實,即使遇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況,他也不會打聽,不會傳揚。唯一一次破例,還是出於醫者的責任,關心病人的。
“況且洪姐姐也說了,馮媽媽是管廚的,對於東西是否能口,吃食有沒有被人手腳,應該比醫者更識才是。故而馮媽媽給出的結果,應當是可信的。”
陳姨娘繼續道,甚至衝洪姨娘友善地笑了笑,又朝馮媽媽點了點頭。
馮媽媽本來正因為洪姨娘的不信任而拉長了臉,聽了陳姨娘的話,登時覺得如沐春風,腰桿都直了幾分。
馮媽媽明面上算是娉姐兒的人,饒是立場不同,也對陳姨娘另眼相看,此人奉承人的本事可見一斑。
見識了陳姨娘的風采,娉姐兒才意識到黎氏四討好的作風,是從何效法而來的。只是頗有些東施效顰的意味,討好之味太濃,說服力卻低,倒是畫虎不反類犬了。
另外還有一點也令娉姐兒到困不解:陳姨娘之所以這樣大張旗鼓地唱包公案,又是請回了酈輕裘,又是把所有人都來當個見證,不就是希將齊氏小產之事拉扯到自己上?卻偏偏放棄了在餞茶的事上做文章,這樣輕易地相信了韋姨娘的清白。到底在圖謀什麼,難不指著這一次向韋姨娘施恩,好讓倒戈朝向那邊?
韋姨娘見到陳姨娘沒有揪住餞的事刨問底,也鬆了口氣。
但葡萄似乎不能接這樣的結果,猶豫著問道:“可是……我們姨娘的確嚐出茶水味道不對,才潑了的。”
馮媽媽開口解答了葡萄的疑:“齊姨娘可能是將鹽津梅子和糖霜梅子搞錯了,誤把鹽津梅子放了茶盞之中。齊姨娘用過的茶盞,杯底的渣滓有一淡淡的鹹之味。”
糖霜梅子酸甜,放在茶水裡水氤開,酸酸甜甜,但鹽津梅子只會把茶水變得又鹹又,兩種梅子看上去又很像,都是梅上裹著白花花的末。
韋姨娘氣的聲音又大了些,被關押在耳房裡的時候,也在一遍遍盤算,齊姨娘小產之事到底是個意外,還是有人要做文章。思來想去,的攢盒被人手腳的可能極大,一旦被驗出攢盒裡的餞有問題,要費很大的功夫才能撇清自己。如今的況卻基本證明了的清白,不由地重重吐出一口濁氣。
葡萄是從隨侍選出來的丫鬟,雖然服侍齊姨娘盡心盡力,卻與齊姨娘的並不深厚,也不到愚忠的地步,疑得到解答,就不再多話。
陳姨娘又象徵地詢問了剩下的幾個丫鬟,回頭向酈輕裘與娉姐兒道:“老爺、夫人,至此基本上可以確定,韋妹妹帶來的餞是沒有問題的。”
是齊姨娘自己疑神疑鬼,因為鹽津梅子鹹,就認為韋姨娘在餞里加了東西要害自己,將茶水潑了。
當著韋姨娘的面作踐帶來的東西,韋姨娘當然也要捍衛自己的面子和清白,所以後續的爭吵,也發生得理所應當。
陳姨娘的求證過程十分謹慎,以的立場來說,也表現得相當公道,在場的眾人都出認同的神。
陳姨娘便繼續道:“排除了下毒的可能,那麼齊妹妹十有八九是跌倒才導致的小產。”
“這有沒有下毒,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,也用得著這樣做張做致地查證?齊姨娘沒有中毒的跡象,前來診治的大夫與接生娘子也沒有二話,不就已經排除了下毒的可能麼?”賀氏撇了撇,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輕蔑。
陳姨娘面一僵,隨即想到了說辭,和悅地向賀氏解釋道:“賀妹妹有所不知,一來有的毒藥藥不顯,未必有諸如七竅流、面發青的症狀,二來不必用毒藥,譬如在懷胎未足十月時下催產的藥,一樣能讓人小產,大夫與接生的婦人未必能看出不對來。”
賀氏哼了一聲,的問話本意是嘲諷陳姨娘的愚蠢和小心過逾,卻在陳姨娘的辯解下愈發烘托出的謹慎和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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