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處飛來雙白鷺》伏隱患攔路苦鳴冤(1)

作者:韶華過客·1個月前

患攔路苦鳴冤

且說酈輕裘等了一回,沒等到陳姨娘開花結果,就該吃吃,該喝喝,照常過他的日子了。陳姨娘生下死胎那會子,他早已下了衙的,卻竟不急,還往外頭去喝酒,喝到星子掛上天幕了,才微醺著回來。

料想著到此時陳姨娘怎麼也該生下來了才是,才剛踏進門,就長脖子不住地看,想看看門口掛的是璋是瓦,誰料不但沒有,連紅綢都沒有一張。酈輕裘就蹙了眉頭。到這時候他還沒有往不好的方向猜,沒覺得這孩子生不下來,而是私心裡揣度著,莫不是夫人著實不喜歡陳姨娘生的孩子,才撂開手不替他張羅。

他起初不識得眉高眼低,覺得面上看著和樂融融,就是真的和睦了。陳姨娘忍,娉姐兒矜持,兩個人都不會對著他訴苦,指責另一個的不是。可中間還夾了個純姐兒,雖然說話也是半藏半,語氣裡的落寞卻還是讓他知道,嫡母向來不待見們母

酈輕裘不用自家的耳朵聽了,也用自家的眼睛看了。落到他眼睛裡,也覺得兒說的確有其事。若不是不待見陳姨娘母,緣何上一回紅姐兒結親,分明是洪姨娘鬧事,夫人卻重罰了陳姨娘母?純姐兒在學堂裡也很委屈,那位沾親帶故的姚先生奉了夫人的命,對十分嚴苛。

這樣想來,陳姨娘生的,怕不是個兒子?

本來就看不慣的,如今生了兒子,傢俬不說要被這個庶出的娃娃分去一半,至也有一小半,緩哥兒是夫人的眼睛珠子,了他的,就譬如的,哪裡能樂見呢。

念及此,酈輕裘心裡又盤算起來。他寵妾滅妻,必然是不能夠的。即使娉姐兒沒有那麼個風頭正勁的母家,那副相貌,他也是不忍心的。

緩哥兒是他的嫡子,也是長子。娉姐兒雖然與他離心了,卻也沒有故意挑唆了兒子不認父親。長到如今虛三歲,也與這麼個小糰子有了深厚的,做不出為了小兒子不要大兒子的事。

可是陳姨娘素來解語,深得他的心,兩人原本就分不同,的兒子雖不能與正妻的兒子相提並論,卻也是他的寶貝。手心手背都是,要怎麼在兩個院子中間端平這一碗水,既把娉姐兒哄住了,又不讓陳姨娘委屈,且還得好生盤算呢。

酈輕裘樂陶陶地思量著,抬腳朝群玉齋走去,才走到西花廳,冷不丁橫衝直撞衝出來的純姐兒一把抱住膝蓋,著他的兒哀哀哭泣:“父親,快去看看姨娘罷,弟弟……弟弟人害死了。”

雖然說出了一個“害”字,但到底有所顧忌,沒有指名道姓說是嫡母,可雖然管住了,心裡的恨怎麼管得住。純姐兒衝進產房,撲鼻而來的腥氣經久不散,滿屋子的丫鬟都是滿臉的肅穆,一喜氣也無。陳姨娘躺在床上,面蒼白,如同離了水的魚兒。

不必純姐兒告訴,人還清醒著,早已知道了不幸的訊息,見兒進來,一把攥住的手,抖著兒:“我,我看他一眼。”

這話也曾對著接生娘子說了,可那婦人嘆了口氣,不曾答應:“總是沒緣分,如夫人瞧了,還徒增傷心。”將他裹起來,抱著出去了。

純姐兒聽見姨娘的話,一疊聲兒吩咐下去,接生娘子在外間屋子都能聽到裡頭的嚷,暗地裡嘖了舌,心道,生產的姨娘看著溫溫,這小娘子子倒是辣的。

接生娘子正在給娉姐兒回話,裡裡外外的僕婦雖然聽見純姐兒的吩咐,卻不敢行,若貿然給陳姨娘看了,腸,讓傷心致病也是罪過。還是娉姐兒拿了主意:“既要瞧,就抱給瞧,總是母子一場。”

再不給,純姐兒還不知道要嚷出什麼。

誰料純姐兒親眼看過了弟弟,心裡越發認定了是嫡母在生產的時候做了手腳,好好的一個孩子,比貓崽子還不如,又瘦又小不說,上還青青紫紫,若不是產婆得了嫡母的授意,在生產的時候磋磨了他,哪裡會有這樣的慘事。

是以顧不上看顧姨娘,守在西花廳前面,父親甫一過來就來了一齣“攔路鳴冤”。

無憑無證,不敢貿然攀咬嫡母,就咬死了接生娘子,說定是了手腳。

此時有父親撐腰,純姐兒膽氣壯了,也不再畏懼,領著他一面朝群玉齋走,一面細細說著陳姨娘如何苦,心裡還暗自忖度著,嫡母這一回了父親的子嗣,七出之罪裡,怎麼也已經犯了“嫉妒”這一條了,若能說父親休了,將自己的姨娘扶正,就再好也沒有了,如此,可憐的小弟弟也不算白白來這人世一遭。

當然,純姐兒再怎麼愚蠢也知道不能夠,只要宮裡的太后一天不倒,即使嫡母一把火將酈府燒了,站在父親頭上跳舞,天家也總能將黑的說白的,把面圓過去。

到了群玉齋,見著娉姐兒,純姐兒又了脖子訥訥無言。也算是怕了嫡母的手段了,姚先生雖然不曾打不曾罵,可管教的手段著實折騰人,被折騰得怕了,愈發不敢落了嫡母的眼。

這一回也不比從前齊氏小產的時候,並沒有三司會審的陣仗。娉姐兒卻留了個心眼,知道陳姨娘生了死胎,不好在酈輕裘面前待,特意將接生娘子和兩位大夫都留下了,請他們對酈輕裘細細說一說況。

醫理藥理樣樣分明,酈輕裘也聽懂了是陳姨娘年紀不小,又多思慮,才導致這孩子沒能活下來。心中雖然覺得可惜,卻也無法可想,只能罷了。此時再回想起來,又覺得這個孩子生不下來也不奇怪,陳姨娘懷這一胎的時候就時常不適,與從前懷著純姐兒的時候再不相同,回憶起來,倒是和賀氏小產那一胎的狀有些相似。

想著自家沒了個孩子,還是個哥兒,臉到底有些不好看,話不敢說,在肚裡滾了兩遭,想責備娉姐兒一聲:“本就多思,夫人就該好生開導才是,怎驚懼不安,連孩子都沒有保住?”

可仔細一想,夫人待陳姨娘確實沒得說了,家裡兩個孕婦,雲姨娘有的,陳姨娘這邊也是一樣的一份。雖然知道私底下肯定給雲姨娘開了小灶,補了一些己的,可是面子上給陳姨娘的這一份,就挑不出錯來。況且正妻照顧裳吃食就罷了,管一管陳姨娘腦子裡在想什麼,別思慮了,也不能夠。

話說不得,話也不妥當,思來想去,最後一個字沒說。純姐兒還問一聲,要不要去看看陳姨娘,他手:“此時相見,恐怕彼此傷心,還是等子好些,再瞧罷。”不顧純姐兒的追趕,就離了群玉齋。流丹跟出去朝他去的方向張了張,回來告訴娉姐兒:“姑爺往醉心閣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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