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何處飛來雙白鷺》問心有愧齊氏夢囈(1)

作者:韶華過客·1個月前

問心有愧齊氏夢囈

若僅僅是發起燒來,蘇氏且還不會覺得古怪,偏生齊氏昏夢之間,口中囈語不斷,蘇氏俯口邊細細聽了一番,上就狠狠打了個冷

齊氏口中的胡話,沒一句是可聽的,但凡出一星半點,就能在和園裡掀起一場腥風雨。

蘇氏細細地發起抖來。東廂房裡的仲氏聽聞友鄰病了,拿了兩樣點心走過來看,石榴守在門邊,把東西接了,卻不許仲氏進去:“我們姑娘燒得不輕,怕過了病氣。”

仲氏朝裡頭一張,分明瞧見屏風上映著蘇氏的影,卻也並不介意。蘇氏良善慣了,心得近乎懦弱,齊氏病著願意守在床前照料,仲氏卻沒有這份閒心。

石榴不讓進去,還樂得清淨,順水推舟地走了,心裡還笑蘇氏蠢鈍:待齊氏掏心掏肺,從剛來飄香洲一路照拂至今,齊氏呢,剛能起,就去討好雲氏,靠著殷勤小意,跟在雲氏後撿,還真被到了管家的權柄。齊氏地給雲氏送東送西,可曾見給了蘇氏一星半點甜頭?也就只有蘇氏是個痴的,都已經看清齊氏的真面目了,還肯看顧

蘇氏在室也聽見了外頭仲氏的靜,暗自著一把汗,若是仲氏起了意頭要進來看看,聽到了齊氏的囈語,傳揚出去,這屋裡就永無寧日了。且喜被石榴敷衍了過去。

石榴這丫頭倒是個好的,蘇氏想到守著群玉齋聽訊息的也是石榴,猜測對齊氏的所作所為不是全然不知,甚至往粥裡擱寒涼食材的事兒就是經的手,乾脆朝招手:“齊妹妹邊離不得人,依我看就我們兩個流罷,底下的小丫頭們都小,哪裡懂得照顧人呢。”

石榴當然明白蘇氏的用意,是生怕齊氏的囈語旁人聽了去。見蘇氏一片公心為著齊氏,心中一暖,抿了一笑:“哪裡好勞煩您,侍疾的事就給奴婢與葡萄,必是妥當的。”說著衝蘇氏眨眨眼睛。

蘇氏心領神會,知道葡萄也是可信的,便順勢點了頭。石榴又忙道:“倒是有一件事想求著杏兒姑娘周全,我們姑娘燒得很燙,只怕得請個大夫來,想煩您求求夫人。”

蘇氏一楞,接著就皺眉:若請了大夫來,大夫診治的時候必然聽見那些囈語,若說給夫人知道,又該如何是好;可若不請了大夫來,齊氏的高燒遲遲不退,囈語的病也好不了。

蘇氏起初還指著齊氏說得累了,能睡死過去,不再顛來倒去地念叨,誰知齊氏說了許多時候,就沒個歇的功夫,想來這一樁心事在心頭了足足兩年,夢裡都不能忘,如今終於“大仇得報”,莫說念上一夜,便是再念個三年五載,也不為過。

看向石榴,見石榴雖然焦躁,但目清明,是個有主意的,想了想兩害相權取其輕,也就點了頭。

等那大夫過來,守著齊氏的已經換了葡萄,謝過蘇氏,將大夫往屋裡請。

那大夫還很年輕,雖說醫者父母心,坦無所避忌,但進的是年輕通房的屋子,還是忍不住面紅。低垂著頸項,並不敢胡打量。到了室,帳子攏得嚴嚴實實,只出一隻手來。

大夫的手才搭上脈,眉頭就皺起來。都不必把脈,是手上的溫度就燙得厲害,帳子裡的人口中含含糊糊地夢囈著,可裡似乎含著東西,聽不清在說些什麼。葡萄訕訕一笑:“怕我們姑娘病中口苦,給含了一塊餞呢。”他也不曾留心,急急開出方子來,叮囑了一些病中的忌諱,就提著藥匣出去了。

齊氏吃了藥,漸漸睡得實了,葡萄心裡一鬆,也跟著迷糊了半宿。次日清晨石榴過來與換班,沒再聽見齊氏夢囈,跟著鬆了一口氣。葡萄替石榴提了熱水進來,笑一笑告訴:“姑娘的心事算是了了,我要到佛前還願去。”

葡萄在拜佛,隔壁的蘇氏也在拜佛。是個虔誠的人,特意留了一間屋子充作佛堂,早晚一炷香不曾斷的,有時候拈針線,也不在繡房,就往佛堂去,說是聞著檀香,心裡更寧靜些。

昨夜請了大夫來,安置好了齊氏,蘇氏就去了自己的小佛堂裡,對著慈眉善目的菩薩,唸了一卷往生咒,默默祝禱:“因果迴圈報應不爽,齊妹妹雖然行了惡事,卻是陳姨娘自食惡果,神佛在上,信請求不要降罪在齊妹妹上。只那哥兒無辜,信誦唸往生咒,願那薄命的哥兒來世託生一個好人家。”

除開飄香洲裡,和園裡的旁人並不知道這一段公案,聽聞陳姨娘生下一個死胎,還是個哥兒,惻然者,趁願者多。

有的是嫌惡陳姨娘的為人,行事再怎麼七平八穩,這許多年下來私之事也積攢下來不,有鍾吉慶家的這樣一輩子都回轉不過來的,自然也有像韋姨娘這樣,連猜帶蒙,察覺自己了陳姨娘算計,心中暗恨暗怕的。

還有的則是出於嫉妒,酈府這一代衰,攏共一個哥兒。緩哥兒是嫡出,他那一份自然是不了的,可若陳姨娘生下一個哥兒來,旁人碗裡的就了,沒有兒的通房,嫉妒陳姨娘能生會生,有了兒的姨娘們,又憂心純姐兒有了親生的兄弟撐腰,愈發將自家的兌得無立足之地。

如今見了懷胎十月的辛苦,卻沒福雙全的福分,漸漸地流傳出一種說法,說陳姨娘是前世不修,這才養不住哥兒。洪姨娘聽見了還笑了一聲:“哪裡是前世不修,是前世今生兩世不修,私事做多了,損了福報呢。”

從前金姨娘金玉蘭在世的時候,那般寵,且還沒讓洪姨娘委屈;房夫人過門,因著和,也不曾為難磋磨了洪姨娘。是陳姨娘進了府,洪姨娘的日子才難過起來,見十餘年盛寵不衰,心中如何不妒不恨?除了恨敲打過的娉姐兒,洪姨娘也就是恨陳姨娘恨得最起勁了。

且不說和園裡的眾人如何想,於酈輕裘也好,於娉姐兒也罷,傳送完那個哥兒,陳姨娘的事算是翻了篇。

娉姐兒緩過勁兒來,就想到了料理純姐兒。如今整個酈府都在的掌握之中,純姐兒在花廳如何攔了酈輕裘,又對他說了什麼,口中是如何說的,心裡又是作何想的,娉姐兒當然門兒清。

只是這一回事卻棘手。純姐兒說的話,不知怎麼傳到了接生娘子耳朵裡。接生娘子往往還要兼職做洗三娘子的,洗三娘子要抱著孩子響盆,若不是能說會道且還做不了這活計。

這位蘇娘子一張最利,聽說酈府的二姑娘指名道姓說暗算了陳姨娘,害得陳姨娘生下死胎,心裡如何不生氣。陳姨娘懷相不好,接生費了許多功夫,又是教使力,又是替按,春寒料峭的日子裡,蘇娘子上從裡一路溼到外頭的棉襖。陳姨娘自家沒福,生出個死胎來,兒竟還怪害了人!

使

西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