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出閣為出家憂憤
關於這一點，純姐兒也無可辯駁，原本因為激憤而恢覆紅潤的面又變得蒼白灰敗，沉默了片刻，不不願地了齊氏的教導：“齊越姑娘說得有理，是我慌之下，思慮得不夠周全。”
何止是思慮不周，若說第一次的偶遇還是個意外，第二次答應顧七郎的約會，不管抱有什麼樣的初衷，都已經是輕浮愚蠢了。
可是……
或許此時在場的任何一位妾室都可以理直氣壯地指責純姐兒的輕浮，嘲笑的愚蠢，唯獨名份上的母親娉姐兒，卻開不了這樣的口。
因為，當也是一個竇初開的豆蔻的時候，面對年郎的邀約，想的也不是稟告父母親長，將一件不名譽的事止於開端，而是帶著對的好奇與憧憬，帶著對那個年郎的悸與期待，欣欣然赴約了。
甚至不止一次。
謝載盛的時候如此，譚舒愈的時候亦如此。
當然，娉姐兒依舊可以找到很多託詞與藉口來矯飾自己的行為。比如說，的母親不靠譜，不能承擔一個長輩的責任，也不備給晚輩遮風擋雨的能力。
可是對於純姐兒來說，這個嫡母，就是什麼可靠的，會給遮風擋雨的長輩嗎？
再比如，與譚舒愈相見，不是為了花前月下你儂我儂，而是為了斷絕他的念頭，免得他為了自己和家裡僵持下去，耽誤終。
可是對於純姐兒來說，落玉玦，也是為了斷絕顧七郎的念頭，讓他不要再生風波了。
都說將心比心，可年之後的娉姐兒，似乎已經不能夠與年時的自己共了。
或者說，即使與自己共了，也不再能理解、認同和支援純姐兒的所作所為了。
這固然是因為份的變化和責任的承擔，年是麻煩的製造者，可當家的主人主母卻是被迫理麻煩的人。更多的原因則在於，隨著對世俗與社會的適應和融，他們逐漸從敢於質疑和挑釁陳規之人，變了封建禮教的捍衛者。
娉姐兒試著將心比心，站在純姐兒的角度理解這件事。
汪家的態度若即若離，一方面菩姐兒待自己親熱有加，另一方面汪夫人卻遍邀閨秀大肆“選妃”，苦悶的作為陪客來到顧家的花園，卻令路過的年一見鍾……心中的一點歡喜得意，促使沒有立即否認，用這一點含糊的曖昧來延長這種令人愉悅的愫。
然後出於對自己青春魅力的自得，或是出於對未來的憂慮產生了狡兔三窟的想法，一面加深自己留存在對方心中的印象，一面又在態度上表現得若即若離……
到這裡，娉姐兒就不能認同了。行事向來斬釘截鐵，非黑即白，若換作是，心裡喜歡顧七郎，就不顧一切地爭取，一邊與汪家斬斷關係，一邊說服家裡；若對顧七郎無意，當面斬釘截鐵地拒絕，不給他任何遐想的空間。
做事就是這樣不留餘地。
想來這也是娉姐兒不喜歡陳姨娘與純姐兒的原因吧，們的行事風格與相距甚遠，永遠似綿綿雨，黏膩纏綿，永遠沒有乾脆利落的時刻。
既然實在共不了，娉姐兒乾脆放棄了共。
說回到給賀氏論功行賞的事上：“錯非賀氏見微知著，又識得輕重，曉得茲事大，報到我這裡，直到這一刻，我都矇在鼓裡。”
話沒說完，洪姨娘就小聲道：“妾也不覺得這是多大的功勞呀。”
見眾人看向，有些不確定地看了娉姐兒一眼，喃喃道：“本來大家不知道這件事，都當是三姑娘看不中顧家，和顧家親事作罷。二姑娘許了汪家，三姑娘許了聞家，一家子姐妹都好好的。可如今知道了，竟然是顧家看上了二姑娘，看不上三姑娘，才折騰得退了親，二姑娘不管有意無意，實實在在坑了三姑娘一手。這樣這本賬算起來，知道還不如矇在鼓裡呢。”
洪姨娘話音剛落，向來與不睦的黎氏也連聲符合：“奴婢覺得洪姨娘說得極是，賀氏這是給夫人添了煩惱，又讓二姑娘、三姑娘姐妹之間不和睦了，非但無功，還有過呢。”兩人難得同氣連枝，可見對賀氏為姨娘的不贊同，已經超過了黎氏對洪姨娘的見了。
“妾卻覺得這實在是切切實實的功績，當賞呢。”說話的是蔣姨娘，“若眾人不知，三姑娘吃了這樣一個啞虧，就這樣白白嚥下去，也太罪了些。而且二姑娘出過這樣的紕，可見行事還不沈穩，若這樣放過門，在夫家闖下更大的紕來，孃家想要回護都鞭長莫及了。如今及時發現，二姑娘需要學什麼，趕學起來，雖然顧家的事上不能亡羊補牢，未來汪家的事，卻能防患於未然。”
蔣姨娘發表見解，走了這麼一步棋，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畢竟當年蔣姨娘與陳姨娘不和的時候，陳姨娘曾經與賀氏聯手算計了一回。此時見陳賀不和，理當覺得大快人心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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