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髮守節賀氏求去
和地嘆了一口氣，正細細將大道理說給兒知道。這大戶人家，自來是不了腌臢事的。
雖然不知道是汪九郎自己了念，等不及正妻過門就要納妾，還是汪夫人打著心疼兒子的旗號，主提及賞人。總之，既然是汪夫人登門提起此事，說明這件事是得到全力的支援與許可的。純姐兒此時鬧將起來，不但於事無補，還會在未來的婆婆面前留下善妒、不能容人的壞印象。
再說了，連同樣善妒、不能容人的夫人，聽說親家的荒謬想法，也沒有據理力爭，為純姐兒這個兒爭取什麼利益。一種可能是夫人不待見純姐兒，不得所託非人；另一種可能則是，一個未亡人的份，已經無力與汪家談條件，沒有能力再替兒爭取什麼。
就在酈輕裘染病的前後，家中裡裡外外著蹊蹺，沒能瞞過陳姨娘的眼睛。
先是馬姑姑的事，原本以為不能善了，夫人不說刨究底，也很應該藉機做做文章，卻偏生高高舉起輕輕放下，沒有去找陳姨娘的麻煩。
彼時疑心夫人是厭惡馬姑姑首鼠兩端，投誠了也不得重用，橫死了也不覺得可惜，這才沒有追究。後來回想起來，怕不是被別的事絆住了腳，才無暇他顧。
就是那一回，從寧國公府回來，事就接踵而至，先是錦衛上門，接著是老爺被，夫人進了添香院的門，當眾嘲笑老爺應了誓言，老爺驚懼加，竟然憂懼而亡。老爺剛死，錦衛就離開了。
莫不是，老爺或者夫人得罪了錦衛的主人？
順著這個思路，再去想夫人面對汪夫人時的態度，一切就很合理了。
原本酈家雖然矮了忠勤伯府一頭，但夫人孃家顯赫，汪家雖然矜傲，卻也不敢過分怠慢。可若是酈家惹了天子不喜，無論是老爺還是夫人招致的，酈家在汪家面前的優勢都然無存。時移世易，即使夫人為純姐兒據理力爭，汪家也不會遵從，只是白費力氣，自討沒趣罷了。
這也很好地解釋了夫人的不作為。畢竟雖然與群玉齋不和，但其人行事公允，並非憑喜惡行事的乖張之人，不為了純姐兒的幸福，哪怕是為了酈家的面，也不會這樣好說話的。
陳姨娘並不知道，娉姐兒早已對酈家心灰意冷，並無，自然也不再出於維護酈家的些許面的目的去付出什麼努力。況且在看來，汪夫人所求實在是極小的一件事，也沒必要上綱上線到面之上，故而本懶得管罷了。
可陳姨娘所知有限，再怎麼心思縝，也無法線上索不全的況下揣度出的心意，只能憑自己追查推測到的蛛馬跡來進行分析。
且說陳姨娘一心分析酈家是否是惹怒了天子，不知不覺間已經將關注的重心轉移到了家族興衰之上，渾然忘了安兒。
純姐兒半日沒有聽到姨娘的開解，卻已經確認了未來的丈夫即將納妾的事實，不由悲從中來。
從前一心貪慕汪家門第煊赫，汪九郎又與自己年貌相當，比那勞什子顧七郎還強上一截。覺得哪怕大姑姐汪菩不尊重人，汪夫人又面甜心苦，未曾謀面的妯娌眾多，這高門的種種辛苦，一概可以忍。可如今一心思慕的未來丈夫眼看著並非良人，讓純姐兒不由灰心喪氣，覺得自己為了婚事的種種謀算與辛苦，都付諸東流了。
有些惶恐，不由地手拉住了陳姨娘的袖子，喃喃道：“姨娘……”
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，陳姨娘的大丫鬟寒就匆匆走了進來：“姨娘，鸞棲院的的姐姐來傳話，請您過去，似乎各房各院的姨娘與通房們都要去。”
若只陳姨娘一人，多半是汪家的事，可所有人都要去，只怕是另有什麼大事了。陳姨娘趕從思考中出來，只給純姐兒留了句“你自己早些想明白，比什麼都強”，就匆匆過去了。
因為放心不下純姐兒，群玉齋雖然離鸞棲院不遠，陳姨娘到得卻最遲，過去的時候鸞棲院裡哭聲一片，不知道的還以為酈輕裘又死了一回。
不必陳姨娘詢問，就有人向解釋緣由：“夫人問罪於給老爺侍疾的人，說是我們侍疾不力，要將我們剪了頭髮，送家廟之中。”
說話的人正是屬於侍疾派的黎氏，難怪哭得最兇。但陳姨娘觀察在場的眾人，以賀姨娘為首的一干人未曾侍疾，同樣面戚容。
黎氏順著陳姨娘的目看過去，解釋道：“夫人還說了，其他未曾侍疾的人，也一併送家廟清修，只是……無須斷髮苦修。”
陳姨娘聞言，心中反而安定了些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，原本聽聞夫人以是否侍疾為分水嶺，將府中眾人分作兩派，陳姨娘心中不安。雖然知道侍疾多半隻是個託詞，但就是這樣可巧，除了韋姨娘，夫人最看重的雲姨娘與奉承得最熱絡的沈氏都被劃到了另一派，讓人很容易想到夫人是打算接著老爺新喪，將家中的妾室置發落了。
可如今聽來，雖不是一視同仁，可雲姨娘等人的境，也並不比自己諸人好到哪裡去，說明以侍疾為由頭的分流，不是致命的。
倒是不必擔心無妄之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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