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言荒唐汪氏登門
安頓完了兒子,接著就數到幾個兒。
出了嫁的紅姐兒自不必多言,無論心對這個生父親的有多覆雜,當著外人與婆家人的面,在酈輕裘的葬禮上,紅姐兒自然是哀哀絕。葬禮結束後回到夫家,還有三年的孝要守。
這三年的孝期,對純姐兒與維姐兒來說妨礙不大,但對出了嫁的紅姐兒來說,還是十分不幸的。嫁到解家近兩年,尚無所出,如今又有重孝在,不能與丈夫共寢。為子嗣計,哪怕解夫人不出手賞賜通房,為嫡母,娉姐兒也要提點紅姐兒將人預備好,免得到時候臉面上過不去。
紅姐兒回夫家的前一日,娉姐兒就將道理剖白給聽,奈何紅姐兒還是掛了臉,怏怏而歸。娉姐兒迄今也不知道到底是心裡明白了,只是臉面上一時下不來,還是依舊糊塗不曉事理,在心裡怨恨這個母親。
純姐兒與維姐兒婚事早定,年紀又都還小,夫家尚未請期,守完父孝出嫁,正是韶齡,倒是沒什麼妨礙。
只是也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曲:正月裡天家傳來喜訊,太子妃顧氏有了孕。作為盟朝繼承人的太子即將有後,乃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。太子妃娘娘的母家份也跟著水漲船高,淮伯府的門檻幾乎被人踏破,了京城的大紅人,風頭幾乎已經蓋過當朝皇后的母家周氏。
那位曾經與維姐兒議親的顧七郎,也很快有了未婚妻,論起出和門第來,都要蓋過維姐兒許多。
純姐兒在孝中依然不忘打聽訊息,得知此事後,故態覆萌,跑去維姐兒的因風榭裡跌足,連聲替嘆著可惜:“依我說,母親實在是太較真了些。那顧夫人與顧七郎固然有些糊塗,肖想了不該想的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過去了。如今太子妃的母家更上層樓,妹妹卻不得其門而,實在是太可惜了。可不是到口的一塊香,就這樣掉在了地上。”
將顧七郎思慕自己,顧三夫人求娶自己的行為概括為“肖想了不該想的”,無形中抬高了自己的份,又是替維姐兒惋惜,又有暗地裡指責母親的置的意味。只是這一次學得乖了,知道維姐兒心大,韋姨娘卻不是好惹的,故而沒有像從前辱紅姐兒那般,連帶著姐妹的生母也把話聽進耳朵裡。
只是維姐兒不以為意,毫沒有被純姐兒的話傷到。格天真,儘管過年之後又長了一歲,依然不解男意。純姐兒耀武揚威,暗示自己為子的魅力俘獲了顧七郎的心,維姐兒卻不討喜。可維姐兒想得沒有那樣深,還反過來寬純姐兒:“二姐姐不必替我可惜,聞家也很好呢。”
為未來的親家,聞家也曾前來致祭,聞夫人告訴娉姐兒,聞晏正在備戰今年的秋闈,若是一切順利,維姐兒過門的時候就是舉人娘子,要知道紅姐兒的夫婿比聞晏年長好幾歲,如今還是個秀才呢。
維姐兒一切向前看,顧家當年的事固然讓人傷心,卻早是陳年舊事了,當年尚且不曾哭哭啼啼尋死覓活,如今哪裡還放在心上。
因此純姐兒這一拳頭譬如打在了棉花上,自家好生沒趣。待要多說兩句將維姐兒點了,讓後悔傷心呢,又怕把點得太,哭到嫡母那裡,自己又要吃掛落。折騰了一場,反倒讓自己生了一場悶氣,到後面事找上門來,還要疑心是自己行事刻薄遭了報應。
同聞家一樣,汪家也弔唁了酈輕裘的喪事,喪儀上沒有多言語,待諸事停當,約就是在純姐兒嘲笑維姐兒的三五日之後,汪夫人登門拜訪。也沒有多同娉姐兒寒暄,就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:“親家,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如今貴府遇上白事,二娘子還有三年的孝要守,我們家九郎比你們二娘子且還要年長一歲,待到除服、請期,總也要十六七歲了。似我們這樣的人家,子弟們人事通得早,原本想著咱們兩家親事早定,若早些請期,也不是不能給二娘子一個完滿的新婚花燭夜。可如今不巧趕上了白事,想跟親家打一聲招呼,給我們九郎房裡添個人。”
娉姐兒半晌無言。汪夫人實在不愧是汪夫人,你說守禮罷,開口論道的是什麼荒唐事?純姐兒過了年才十三歲,汪九郎年長一歲,也才十四,汪夫人就要給他添房裡人,實在是太早了,也不怕他淘澄壞了子。
而且抬出來的理由也荒唐可笑:三年孝期之後,汪九郎才十七歲,比起那些個先立業再家、二十啷噹歲婚的郎君,已經算早的,有什麼等不得、守不住的?還有所謂的“我們這樣的人家,子弟早通人事”,也很荒謬,簪纓世家可沒有早早預備通房的規矩,只有那些紈絝子弟,才會在迎娶正妻之前就置辦通房。
但你說無禮呢?給兒子置辦通房,是這個嫡母的權力所在,二話不說把事辦了,誰也說不出不是來,卻特意要過來徵求親家的意見,還絞盡腦編出來兩條理由,彷彿真的試圖說服旁人。也算很重視此事、很重視親家的態度了。
娉姐兒心道,就衝汪家這荒唐勁兒,若是親生的兒遇到這樣的婆家,肯定二話不說,把親事退了,絕不會把兒嫁過去。哪怕是換了維姐兒、紜姐兒遇到這樣的事,娉姐兒也會仔細提醒們的姨娘,慎重考慮這門親事。可汪家是陳姨娘母求仁得仁,千好萬好求來的,也沒有必要多說。
見汪夫人態度尚可,也沒有多說什麼,只淡淡道:“汪夫人既然這樣說了,就這樣辦罷。只是別讓我們二娘子人還沒過門,就升格‘母親’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告誡汪夫人,納一兩個通房伺候汪九郎,沒什麼問題,但不能在純姐兒之前生下孩子,伏下庶長子家的禍。
汪夫人見娉姐兒答應得爽快,自是滿口應承著:“還用親家說,這是自然的,我親自挑了老實規矩不作反的姑娘,避子湯藥不會短了的,絕不讓二娘子委屈。”
事已至此,再說什麼“你們納通房就已經讓我們二娘子了委屈,現在說這些好聽話為時晚矣”也無益,娉姐兒應承了兩句,就端茶送客,又了陳姨娘來,將事知會於。
果不其然,自家挑的婿,沒什麼苦頭吃不進、咽不下的。陳姨娘倒是對此事接良好,平靜地點了頭,允諾將來純姐兒出閣之前,會好好規勸,做通的思想工作。
想來陳姨娘平生所見,也就只有一個酈輕裘,他風流慣了,讓陳姨娘覺得天下男子的風流,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,汪家高門大戶,忠勤伯本人就是姬妾群,汪九郎為他的兒子,也不能免俗,因此不以為意。
陳姨娘雖然想得通,可純姐兒卻不然。到底是青春年的,對於婚姻和未來的夫婿,還有許多期許與好的幻想。況且汪九郎生得周正,兩家文定之後,娉姐兒一視同仁,也曾許了純姐兒與汪九郎遙遙見過一面。見汪九郎生得一表人才,純姐兒早已芳心暗許。
本來汪夫人的要求合乎卻不合理,又事關郎君的房裡事,莫說娉姐兒不知會純姐兒,連陳姨娘都知道輕重,打算瞞著的。這事兒本來要等到汪家請了期,純姐兒準備出門子的時候,陳姨娘才打算說給純姐兒知道。
奈何汪夫人上門的靜不算低調,未來的婆母來訪,從前回回都是要見一見純姐兒的。這一回破天荒地沒有見,事後嫡母又將的姨娘了過去,純姐兒自然知道有事。不敢盤詰嫡母,只好痴纏姨娘,百般央告,要知道發生了何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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