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在水邊——
詩經裡寫‘蒹葭蒼蒼,白為霜。所謂伊人,在水一方。’
安茹在教室裡面讀《蒹葭》的時候,只想趕快背完趕快進教室,因為蘇北的冬天真的很冷。
此刻天氣雖也不和暖,夫妻倆隔著窗,窗框似畫框,兩位錦佳人咿咿呀呀的開唱。
唱的卻是:
“恰便是嚦嚦鶯聲花外囀,行一步可人憐…似垂柳晚風前。”
“眼將穿,饞口涎空咽,空著我骨髓相思病染…”
夫妻倆面面相覷間適才的愜意然無存,徒留幾分尷尬。
“罷了罷了,你們退下吧。”
這倆小戲子開唱不到一刻鐘,就被貝勒爺呵退了,難免有些惴惴不安。
安茹看著面帶臊的五阿哥嗤笑道:“難為爺能從單子中選出來,不用顧及妾。”
先頭安茹見這倆小姑娘天寒著單,本想在暖閣裡聽戲,一看戲單子就掛了臉。
早在順治朝就嚴刊行“瑣語詞”。
到了如今,因著八旗子弟逐年墮落,每年都有一兩惹人瞠目的笑話。
現如今的令是:秧歌、良家子弟演戲、刊賣詞豔曲、戲園開在城。
是以這戲子維生艱難,漸從公眾專為私家。
先頭說這位康親王是妙人,這不就是國家封電影院,人家送電視機的機靈嘛。
結果戲單子一呈上來,豁!
安茹都不想說了,是詞豔曲。
文雅的有《滾樓》、《烤火》之類的名正詞的;
掛羊頭賣狗的有《霓裳續譜》、《白雪音》之類的歌串燒。
安茹先還不懂,看自家這位爺有些坐立難安,那有不明白的,《西廂記》顯然己經是清白的了。
收了自己沒必要的同心,甭說長輩們正經指的,就是錢格格這等爬床宮人上位的,也比這等攪家禍源乾淨的多。
是以貝勒爺看著福晉皺起的眉頭,就命人在外頭唱。
此刻夫妻相對,安茹想了想到底開口:
“貝勒爺,非是我不賢善妒,正經抬的格格也就罷了,這等子,雖是可憐,但‘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’是有道理的。”
自家這個枕邊人,對上並沒有那麼窮兇極惡,前頭書房伺候的正經使都沒有用。
安茹此刻也是以自己的份抗議驚醒,不然等這位爺真香的臭的都往府中拉,那自己真要不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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