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悉尼，空氣裡帶著海水鹹溼的氣息，和北半球故土蕭索的深秋截然不同。
毫無遮攔地傾瀉，將歌劇院潔白的貝殼屋頂映照得近乎刺眼。
江離拖著一個28寸的行李箱，揹著裝筆記型電腦的雙肩包，站在校園附近租賃公寓的落地窗前。
公寓不大，一室一廳，但乾淨明亮，視野開闊，能遠遠見海灣的一角。
這是過學校論壇找到的短租，房東是一位即將去歐洲訪學的華裔學者，價格合理，設施齊全。
離開，比預想的更順利，也更……寂寥。
沒有撕心裂肺的告別。
養父母江北和安玉晴在臨行前去公寓匆匆見了一面，塞給一張卡，說：“在外面照顧好自己”。
眼神里有愧疚，有疏離，還有一種面對親生兒江沅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。
江離收了卡，平靜地道謝，說“我會的”。沒有擁抱，沒有更多的話。
二十西年的親，在緣真相面前，薄得像一張紙，風一吹就了。
凌霜梅打來的電話一律沒接，只在起飛前關機時，看到最後一條資訊：
「離離，媽媽知道你心裡有氣，但濃於水，我們終歸是一家人。在外面好好的，有事一定要告訴家裡。周夫人那邊，媽媽會去解釋。」
解釋？
解釋什麼？
江離扯了扯角，將那條資訊連同那個號碼，一起拖進了黑名單。
祖父給的信封裡是五萬金，不多，但足夠應付初來乍到的各種開銷，而不必用自己那點有限的積蓄。
老人的心意，領了。
此刻，陌生的城市，陌生的房間，窗外是陌生的南半球天空。
沒有無不在的家族目，沒有暗流湧的算計，也沒有祖母書房的燈和溫度。
只有一片遼闊的、帶著海腥味的自由，和隨之而來的、沉甸甸的孤獨。
開啟行李箱，開始收拾。
、書籍、洗漱用品……作機械。
當手指到一個用絨布仔細包裹的方形時，停頓了一下。
是祖母馮華的照片。
不是靈堂那張嚴肅的黑白照，而是幾年前生日時，在自家庭院裡抓拍的。
老太太穿著舒適的棉麻衫，坐在藤椅上，懷裡抱著一隻胖貓，正對著鏡頭笑得開懷，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花。
那是鮮活的、溫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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