悉尼的節奏比江離預想的更快。
法學院博士生的生活像一架運轉的機，文獻、研討會、導師犀利的提問、同儕間不聲的較量……
每一天都被切割以小時甚至分鐘計量的單元。
像是被拋急流的小舟，只能力划槳，無暇回後的波瀾。
華寰那邊的訊息，偶爾會過李律師簡短的郵件傳來。
DNA複核正在進行，程式漫長；
囑驗證因“繼承人爭議”被法院列複雜案件序列，排期遙遙無期；
凌霜梅試圖以“生母”份申請為江離的“利益代理人”，被李律師以“江離士己年且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”為由嚴正駁回。
祖父江抗再未首接聯絡，但李律師的郵件裡偶爾會提一句“江老先生問起你的近況，我告知一切安好”。
這便夠了。
江離把所有的力都投到學業和尋找兼職上。
那份“高階中文家教”的招聘，投了簡歷，很快收到了回覆。
對方要求進行一次線上面試，時間定在週五下午。
週五，江離提前結束圖書館的研讀，回到公寓。
換上熨燙平整的淺藍襯衫，將長髮在腦後綰一個利落的低髻，開啟筆記型電腦，調整好攝像頭和線。
背景是簡潔的書架，上面整齊碼放著法學典籍和文獻。
三點整，影片連線準時接通。
螢幕另一端出現的，並非預想中嚴謹的中年管家或焦慮的家長，而是一張極其年輕、甚至帶著些微不耐煩的臉。
是個年，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，亞裔面孔，眉眼深邃，頭髮染了時下流行的淺亞麻灰，有幾縷不羈地搭在額前。
他穿著一件oversize的黑衛，耳骨上嵌著一枚小巧的黑耳釘，背景似乎是一個寬敞但極簡、著冷的房間，一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板。
“你就是Claire Jiang？”
年開口，英文流利，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、被寵壞了的倦怠腔調。
“是的。您好。”
江離用中文回答，聲音平穩，帶著職業化的溫和。
年挑了挑眉，切換中文，發音標準，但語調有些扁平，帶著海外華裔常見的語：“簡歷上說你是法學博士在讀？為什麼來應聘家教？”
“我需要一份兼職。我的專業背景和對中英雙語法律、商業語的悉，或許能匹配您招聘啟事上‘學中文及商務文化理解’的要求。”
江離回答得首接。
年似乎覺得的首接有點意思，微微前傾，盯著攝像頭：“教過像我這樣的學生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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