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,眼下哪還有空琢磨他心裡怎麼打鼓?
“廠子快冒煙了,這才是火燒眉的事!魏彤和秦歡?我記著呢,一個都別想跑。”
閆麗馨見眼神利得像把小刀,立馬收起嬉皮笑臉,直腰板點點頭。
“!咱不求人,自己扛!錢你先拿著,五千塊,不夠我回家翻存錢罐,我爸那舊鐵皮盒子底下,還著兩百多張糧票呢!魏彤那頭,我讓我爸喊老夥計幫忙盯一盯配件廠,總歸是幹過三十多年鉗工的人,耳目靈得很。”
喬清妍著,眼眶微微發熱。
這時候肯把心掏出來遞到你手裡的,才是真正的朋友。
用力點了下頭:“行,分頭幹。你辦事,我放心,但千萬小心,別驚他們。”
兩人飛快對好下一步作。
喬清妍揣好匯票就奔銀行去了,閆麗馨轉就撥爸單位的座機。
喬清妍把匯票攤在掌心又數了三遍。
金額沒錯,收款人名字沒寫錯,印章也清楚。
確認妥當,才疊好塞進口袋最裡層,連指尖都按實了才鬆手。
走出銀行大門時,天亮晃晃的,照在臉上,卻沒暖到眉心那道豎紋。
清楚得很,這五千塊撐不了幾天。
廠子缺的不是零花錢,是救命的漿。
可閆麗馨這熱乎勁兒,就像寒冬半夜端來一碗滾燙的紅糖姜水,燙得手指發,心口發酸。
仰頭吸了口氣,抬腳就往城西走,去找張亮。
這人是質量監督站新調來的,之前在私營廠當質檢員,上個月才走後門進了國營系統,聽說以後能管半條街的生產標準。
兩人打道不多,前後也就四五次,話都沒聊。
但有回驗貨,張亮悄悄把不合格零件挑出來,又塞回箱底,低聲對說:“喬姐,下回我幫你攔住查單。”
就這一句,沒明說,可裡頭的味兒,聞出來了。
喬清妍當時沒接茬,客氣地推掉了。
那人也沒纏,只說以後有事兒儘管開口,他能幫一定幫。
要不是眼下這事兒卡得死,真不想去欠這個人。
人圈子就那麼點大,掰著手指頭數,能託上話的,實在沒幾個。
先打了電話過去。
張亮聽說想面談,頓了頓,還是答應了,約在單位邊上那家老茶館。
一進包間,張亮就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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