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廠裡賬上現金只剩四萬六,應付賬款著八十三萬,水電和房租就欠了十一萬。咱們連請個律師打司的前期費用都湊不齊。”
頓了頓,從手裡的牛皮紙袋裡出一張紙。
魏彤沒簽字的那份協議影印件。
“這玩意兒雖沒摁手印,可當面答應退錢的事兒,咱們錄音留證了。加上其他材料,至能讓這幾天不敢彈。賠錢嘛……等廠子緩過氣來,重新開足馬力幹起來,有的是法子慢慢扳回來。”
把紙片邊緣平,指尖在“退款確認”四個字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閆麗馨抿了抿,心裡像塞了團棉花,悶得慌,可也清楚喬清妍講的全是實打實的理兒。
眼下廠子就跟暴雨天裡飄在河面上的一隻紙船。
“那……魏家真會背後捅刀子?”
聲音得低低的,眼睛不自覺往配件廠大門那兒瞟了一眼。
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,指節微微發白。
喬清妍抬手拍拍胳膊,語氣穩。
“車到山前必有路,人到事前自有招。眼下頭等大事,就是快點把錢攥進手裡,接著一門心思撲回廠裡搞生產。只要咱們造出來的東西過,客戶願意掏錢買,訂單堆山,他們想使絆子,也得掂量掂量分量。”
說話時目始終落在前方,沒有半分游移。
“第一批試產的三十套轉向節今天下午就能出檢,質檢報告我已經讓小張盯著了。”
目亮亮的,像是已經看見車間機轟隆轉起來、貨櫃一車接一車往外拉。
“再說,秦書彥那邊……說不定真能甩出個意想不到的‘王炸’。”
一提秦書彥,喬清妍心裡就輕輕晃了一下。
那人就像個裹著霧的盒子,你永遠猜不準裡頭裝的是糖還是釘子。
之前兩人鬧得不太愉快,但喬清妍心裡門兒清。
現在能搭把手、說上話、靠得住的人,好像就剩他一個了。
冷不丁地,眉心一皺,像是想起什麼要事。
扭頭對閆麗馨說:“你先回廠,跟大夥兒通個氣兒,就說魏彤鬆口退錢了,讓大家別慌,安心幹活。”
“另外馬上聯絡新配件廠,這次必須一條條驗貨、一筆筆簽收,一螺都不行!”
閆麗馨點頭:“好嘞,我馬上跑一趟。”
頓了頓,又問:“你呢?接下來去哪兒?”
“我去銀行。”
喬清妍把牛皮紙袋抱得更了些,指節都微微泛白。
得去查查,魏彤早先說好的那筆貨款,匯票到底進賬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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