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長低頭琢磨了幾秒，結上下了，轉跑去找東嘀咕去了。
回來時抹了把汗，手背蹭過鬢角，留下一道淺淺水痕。
“那你，心裡到底打算掏多？”
“八百。”
喬清妍張口就來，沒繞彎。
“一分不多，一分不。但我敢拍脯說，這八百塊，就是現在它值的價。”
廠長臉當場垮了下來，角往下耷拉，活像吞了顆沒的青杏。
“你們該不會是拿我們尋開心吧？這可全是實打實的好貨，八百塊就想全打包走？你上街隨便問問，哪臺機能賤賣到這個數？”
他聲音拔高了半度，尾音發。
喬清妍聽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站在原地沒，左腳微微前傾，右手在兜裡。
“我清楚，這價確實砍得有點狠，你們不樂意，完全能理解。但錢我真帶來了，您說，是現在清點、揣兜裡走人，還是繼續等那個‘有緣買家’上門？”
頓了頓，頭微，目掃過屋裡每個人的面孔。
停頓兩秒後，才把視線落回廠長臉上。
手一，把一疊皺的鈔票亮了出來。
廠長最近被債主堵門堵得腳後跟發，連泡麵都捨不得多加個蛋。
這一沓子紅票子往桌上一放，他眼睛頓時就直了。
原先大夥兒還咬牙關，齊聲喊著“一分不能”。
可真金白銀擺在眼前，幾個人眼神就開始飄，心也跟著晃悠起來。
“當務之急是把錢落進自己口袋！人一走，這機會可就飛了，下次還不知猴年馬月。”
這句話是從後排一個穿藍工裝的年輕人裡冒出來的。
“可這也太離譜了吧？就算不賣兩千，一千五總得撐住吧？八百？不如去撿廢鐵！”
“……”
屋子裡靜了三秒，只聽見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鳴。
一群人吵得臉紅脖子。
喬清妍卻只帶著方難全他們站在邊上。
誰也不搭腔，就那麼靜靜看著。
方難全垂手立在右後方半步，兩手空著，目平視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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