邁克急得在辦公室繞了八百圈。
最後還是咬牙撥通了若醫院的電話。
他先深呼吸三次，調整坐姿，又把領帶鬆開半寸。
撥號前還檢查了一遍通話記錄，確認號碼沒錯。
接電話的是範主任，管採購和對外合作的。
他辦公桌右上角著一張手寫便籤。
“喬主任代：所有外資廠商來電，鈴響滿五聲再接。”
一看是邁克打來的，主任差點笑出聲，心裡門兒清：這是來求複合的。
他抬手了屜裡那份剛簽完字的國產裝置採購意向書，角往上扯了扯。
從前接到這電話，範主任立馬扔下手頭活兒，搶著接，聲音甜得能拉。
如今？
他慢悠悠等鈴響到第五聲才懶洋洋接起來，語氣淡得像白開水。
“喂？範主任嗎？”
電話一通，邁克就急吼吼地開口，聲音裡全是火氣。
他下意識把話筒拿遠兩釐米。
“哎喲，您這大老遠打來，有啥急事？”
範主任慢悠悠回了一句，順手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。
“咱們約好了，機每半年就得做一次全面檢！今年都快過完一半了，怎麼還沒見你們醫院下單？”
邁克中文磕磕絆絆，但語氣半點不含糊。
範主任嗤笑一聲，角向下一撇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你慌啥？難不你們夏康集團的裝置現在堆倉庫裡發黴了？”
邁克當場愣住，眉頭擰疙瘩，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“範主任，這話我可聽不明白，我們夏康的產品，在你們這兒可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，誰不知道好用又靠譜？三年故障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三，售後響應平均四小時到位，這資料您自己簽過字的。”
“招牌再亮，也架不住新店開張啊。”
範主任毫不客氣，從屜裡出一疊合同影印件甩在桌上。
“現在全市十幾家醫院，全改訂明製造廠的貨了。人家不便宜一大截，連保養維修都白送！首年免費上門校準，兩年零件損壞全換新，技員駐點培訓一週，全程不收一分錢。”
邁克愣了兩秒，突然哈哈大笑，笑聲在辦公室裡撞出迴音。
“若醫院？真沒想到，你們現在連國產裝置都敢用了？這不是開玩笑嘛！去年你們還在用我們第七代生化儀，介面協議都是專門定製的，說換就換？系統相容誰負責？資料鏈路誰打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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