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業執照在屜最底層,鋼印鮮紅。
廠門牌匾剛釘好,漆味還沒散盡。
他名字沒寫進東欄,可電話打過去,對方接得比廠長還快。
就算他真覺得不對勁、怪里怪氣的,又能咋樣?
他問過幾回進貨價,報得準。
查過三筆付款流水,賬本翻得利索;連上月暴雨淹了庫房,連夜調人清點損失,報損數字比會計早半天出來。
他手裡連一張紙片兒證據都掏不出來。
合同是他籤的,條款是他審的,簽字頁上他名字龍飛舞,底下著鮮紅指印。
這麼一想,喬清妍立馬踏實了。
翻了個,枕著胳膊,腳踝疊在另一條上。
重生?
這年頭誰信這個啊?
供銷社老王頭聽說懂配比,嘖嘖搖頭。
“小姑娘看書看魔怔了?”
車間老師傅拍肩膀。
“膽子大,路子野,是好事!”
街坊問起怎麼突然搞起廠子,就說託了親戚,跑斷磨來的門路。
試過一次,隨口提了句“我早知道這批貨要價”。
話音未落,對面就笑出聲:“清妍,你當自己會掐算呢?”
大夥兒連聽都沒聽過的事,怎麼可能往那方面琢磨?
翻個,面朝天花板,角輕輕翹了起來,整個人都鬆快了。
眼皮半垂,呼吸放輕,手指放鬆地攤在側,指尖不再發。
貨發出去了,錢到賬了,廠子正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。
好日子,真要來了。
銀行櫃檯打印出新單據,墨跡未乾。
車間機轟鳴不歇,零件咔噠咬合。
站在院門口,看著工人推著板車運貨。
車碾過碎石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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