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但話撂在這兒，錢我一定賠！哪怕每月湊三百、五百，砸鍋賣鐵也一分不還上。”
他抬高了一點下，眼神直直盯住付廠長。
付廠長眼皮都沒多抬，爽快點頭。
“行。我看你們兩個做事實在，人也靠譜。這樣吧，這車間我先空著，三年不拆不租也不用。等我哪天工翻新了，你們再按那時候的價，把錢結清。”
秦書彥一愣，隨即眼睛都亮了。
“哎喲，這可太仗義了！”
他肩膀明顯鬆了下來，角揚得更高，連耳都泛起一點熱意。
盧明貴也激得直手。
兩人齊刷刷上前，一人一邊，使勁攥住付廠長的手來回晃。
盧明貴的手掌寬厚糙，指甲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油漬。
他晃得用力，手腕都在微微發。
“您這可是拉了我們一把啊！重建花多，我們就賠多，絕不含糊！”
秦書彥聲音發，字句一個一個往外蹦。
付廠長笑著擺擺手。
“說句實在話，我買新裝置，就是因為老傢伙們全不上氣了，這車間現在值多，我就照實算多。要是真按新廠標準來要，那數字可就翻跟頭了！”
他放下搪瓷缸，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，又抬眼掃過兩人臉上的神，沒再多解釋。
秦書彥心頭一熱，這人不沒趁火打劫，還替他們兜著底、想著後路，比自家人還周到。
他口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頂了一下，頭一梗，沒接話，只重重點了點頭。
“咱紡織廠有您坐鎮，早晚要飛起來！”
機械廠重新響起了機聲。
大夥兒又回到崗位上，臉上的笑是真高興。
可背地裡全在嘀咕，五天後發工資，那一半到底能不能到位？
秦書彥心裡門兒清。
這回要是發不出來，人心立馬散得比煙還快。
他坐在辦公室椅子上，手裡著記賬本，一頁頁翻得很快。
廠裡沒新訂單，賬上沒活錢，他翻來覆去盤算。
唯一指就是幾筆還沒結清的尾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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