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渡眠途》第34章 裂縫裡的聲音(1)

作者:羊殳櫻·1個月前

風暴沒有完全消散。它只是停了。

那團巨大的黑雲不再翻滾,不再旋轉,像一隻被馴服的巨,蜷在共夢區的地平線上,偶爾搐一下,吐出一道微弱的黑閃電。閃電落在地上,沒有聲音,沒有痕跡,像一個人的嘆息。林臆和周醒站在遠,看著它。風吹過來,帶著灰燼的味道,乾燥的,的,像燒焦的紙。空氣裡有淡淡的硫磺味,不刺鼻,但讓人嚨發

“它還會再長嗎?”林臆問。

“會。”周醒說。“等下一個核心出現。等另一個執念足夠深的人走進這裡,它就會重新活過來。”

“那個人是誰?”

“不知道。也許是我們認識的人,也許不是。也許是那個男孩,也許是別的什麼人。也許是你,也許是我。”

看著他。他的側臉在灰的天裡,很淡,像隔了一層薄薄的霧。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影,發白,角沒有弧度。忽然覺得他看起來很累。不是那種“沒睡好”的累,是那種“裡的東西快用完了”的累。他的肩膀微微扣,像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,重到他不得不彎下腰,但他還是扛著。

“你還好嗎?”問。
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
又是“沒事”。聽他說過無數次“沒事”。沒事,習慣了,可以,好。他的“沒事”像一堵牆,把所有不想讓看見的東西都擋在後面。以前沒有推過那堵牆。但今天,想推一下。往前邁了一步,離他更近了一點。近到能聞到他校服上的味道——洗,還有一點點灰燼的。和共夢區裡的味道一樣。他帶著那個味道從共夢區出來,從沒有甩掉過。

“你的手。”說。

出手,掌心朝上。黑痕還在,比昨天更深了,從指尖延到手腕,像一條黑的河流,在他的皮下流淌。用自己的手覆上去,他的手是涼的,比以前更涼,不是那種“冬天沒穿夠服”的涼,是那種“裡的溫度在流失”的涼。他的手,他的手沒有回去,但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冷的那種抖,是用力過後的那種抖。像一個人舉了很久的重,終於放下來,手還在抖。

“你冷嗎?”問。

“不冷。”
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看見他的睫垂下來,遮住了眼睛。他的睫很長,在灰的天裡投下一小片影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也許在想怎麼回答,也許在想怎麼不回答。

“是那個黑痕。”他說。“它在吸。不是吸我的溫,是吸我的能力。每封一次,它就深一點。每深一點,它就吸得更快。不是它在長大,是我在變小。”

愣住了。“你怎麼不早說?”

“說了也沒用。”他說。“你還是要進去,我還是會封。結果不會變。你知道,我也知道。說了只是讓你多擔心一樣東西。”

看著他。他的眼睛很黑,很靜,但看見裡面的東西——不是“我沒事”,是“我撐得住”。他總是在撐。一個人撐了十年。來了之後,他還是一個人撐。他讓站在裡,自己站在暗,把所有的重都扛在自己肩上。忽然想知道,他的肩上到底扛了多東西。那些他封過的夢,那些他見過的痛苦,那些他一個人走過的黑夜。不知道。只知道,他的肩膀己經彎了。

“你咳了。”說。
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麼?”

“剛才你咳了。我聽見了。”

他沒有否認。他把手從手心裡出來,進口袋裡。看著他的口袋,鼓鼓的,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。也許是紙巾,也許是那顆糖。給過他的那顆糖,白包裝紙的。不知道他吃了沒有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說。“天快亮了。”

點頭。他們退出共夢區,回到那片星空。風從遠吹來,把星星吹得微微晃靠在他旁邊,沒有他。只是靠得很近,近到能聽見他的呼吸。他的呼吸比以前重了一點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口。不是痰,是那種“腔裡有東西著”的重。聽著他的呼吸,一下,兩下,三下。比昨天慢了。不是慢,是吃力。

“明天還去嗎?”問。

“去。”他說。“風暴還在。它隨時可能再長。”

退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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