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逐影話說到一半，突然停住了。
陣眼深傳來一聲沉悶的脈，藍黑的芒驟然暴漲，照亮了整棵枯王槐。
地底有什麼東西，醒了。
地底的脈聲沉悶厚重，像一顆埋在泥土下幾百年的心臟猛然恢復了搏。
枯王槐的樹在震中斷裂。土層崩塌，出盤錯鬚下更深的藍黑陣紋。陣紋亮度暴漲的同時，一混合著極寒與灼熱的氣流從地中湧出，直衝夜空。
林枝後退半步。靴底踩碎了凍土，冰屑飛濺。
沈逐影的反應比更快。他從橫枝上翻落地，軍靴碾過碎石，整個人像一道影子落在林枝右側三步遠的位置。手裡的青銅鈴鐺被他攥在掌心，指節泛白。
鈴鐺沒有響。
但林枝口的清心鈴響了。
不是來自外部的撞擊，而是鈴自發的震。兩道裂紋在共鳴中劇烈，發出一種介於金屬與骨骼之間的尖細聲響。
那聲響與地底的脈完全同頻。
林枝右手按住口，指尖傳來冰與熱替灼燒的。清心鈴的溫度在幾秒飆升到了燙手的程度，又在下一瞬驟降至冰冷。
“第三道債。”林枝盯著腳下暴漲的陣紋芒，聲音沙啞，“你剛才說到一半。說完。”
沈逐影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側過，看著林枝按住口的手，目在清心鈴的位置停留了兩秒。
“說了你也還不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地底的脈聲又重了一下。枯王槐主幹上的裂樹皮開始剝落，出底下已經石化的木質層。整棵樹在發出嘎吱的悲鳴。
沈逐影將青銅鈴鐺從掌心轉移到了食指上。鈴鐺懸掛的瞬間，鈴上那些古樸的紋路突然亮了一下。
極其短暫。
但林枝看見了。那些紋路與清心鈴上的紋路不是相似，是映象對稱。
像同一塊金屬被劈了兩半。
“你對這種氣息這麼悉。”林枝開口了。
沈逐影挑了下眉。
“是因為你自己上也有。”
拋接鈴鐺的作頓了一拍。只有一拍。
林枝沒有放過這個破綻。往前踏了一步，踩在枯王槐的樹上，仰頭近他的視線。此刻的視野只剩正中央一枚幣大小的清晰區域，但那枚幣死死對準了沈逐影的眼睛。
“清心鈴，你隨手送人。青銅鈴鐺，和它同源同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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