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腳印在第三個櫃子前停了一下，灰塵被踩得更深，說明那個人在這裡站了一會兒。然後腳印繼續往前，步幅變小了，像是在猶豫，或者在看什麼東西。
第七步的時候，林枝的手電筒照到了地面上的另一樣東西。
一支筆。
普通的黑簽字筆，筆帽還蓋著，躺在灰塵裡。筆上印著一行小字，林枝蹲下來把手電筒懟到跟前才看清——“迦南學院行政用筆”。
十六年前的行政用筆。
林枝沒有它。直起，繼續跟著腳印走。
走了大概十米，空間突然變得開闊了。手電筒的照不到對面的牆壁，但能看到地面的材質從吸音材料變了某種的石板。腳印在石板上變得模糊了，灰塵更薄，只能看到約的廓。
林枝停下來，把手電筒慢慢轉了一圈。
柱掃過左側的時候，看到了一張桌子。
不大，像是實驗室裡常見的那種作檯，金屬檯面，四條焊死在地上。桌面上放著幾樣東西，但距離太遠，手電筒照不清楚。
走過去。
桌上有一個開啟的資料夾，裡面的紙張已經發黃髮脆。旁邊是一個玻璃皿，裡面的早就乾涸了，只剩底部一層深藍的結晶殘留。
林枝的目落在資料夾上。
最上面那張紙的抬頭寫著“717設施第四層實驗記錄”，日期欄裡填的是十六年前的某一天。
認識那個日期。
那是調令上寫的日期。母親執行“歸零”任務的日期。
林枝的手抖了一下，不確定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別的。把手電筒夾在腋下，用已經快沒知覺的手指翻開了資料夾的第二頁。
字跡很潦草，像是在極度張的狀態下寫的。
“試者編號0716，第三次注後神層出現不可逆共振。封印結構開始自主演化，已超出預設引數範圍。建議立即終止實驗並轉移試者——”
後面的字被一大片深藍的汙漬蓋住了，看不清。
林枝翻到第三頁。這一頁只寫了兩行字，字跡換了一個人，工整得多。
“歸零協議啟。執行人：林——”
名字的後半部分被撕掉了。紙張的右下角有一個明顯的撕裂痕跡，像是有人故意把那個名字毀掉。
但林枝不需要看完整的名字。
0716。試者編號0716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袋的位置。那枚徽章上刻的數字，就是0716。
這不是一把鑰匙。這是一個編號。一個試者的編號。
林枝站在桌前，手電筒的照著那份殘缺的實驗記錄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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