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低下頭，隔著雨幕和枝葉，看見了那扇亮著燈的窗。
那是凝暉院的東廂房。
他記得平日裡，沈莞君不宿在這裡。
沈莞君正往外張，起初以為是哪個小賊，警惕地從針線筐裡了一把剪刀攥在手裡，正要喊人。
眼前白一現，又一道閃電劃破天際，照亮了榕樹上那個人的廓，也照亮了一張方相氏面。
有些悉。
“雲大俠？”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霍驍本可以飛離去。
以他的手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雨幕中不過是一瞬間的事。
可那一聲“雲大俠”像是把他釘在了原地，他莫名就挪不步子，還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。
沈莞君鬆了口氣，手裡的剪刀也放下了。
這些江湖中人，行事做派可真是夠奇怪的。
“雲大俠，這麼大雨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說完，又有些擔憂，“我聽老人家說過，雷雨天不能離樹太近，很危險的，你快下來吧。”
霍驍遲疑了一瞬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，將面往臉上按了按，確定它戴得嚴嚴實實，這才從樹上飛而下，走進屋。
暴雨如注，沈莞君也沒有讓丫鬟值夜，門外無人值守。
沈莞君轉取來一條幹淨的布巾，遞給他：“吧，臉上都是水。”
“謝謝。”他的聲音隔著面，悶悶的。
“你們江湖中人，不會又是在雨中決鬥吧？”沈莞君隨口戲謔道。
霍驍想了想，今晚確實在雨中與人打鬥過，便點了點頭。
“呀，怎麼有？”沈莞君眼尖，看見白布巾上洇出了幾道暗紅。
霍驍這才覺到左手手腕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擼起袖子，小臂上赫然有兩道刀傷，皮翻卷，還在往外滲，想來是方才打鬥時留下的，雨水一衝，竟沒覺出疼。
“你坐著，我去拿藥箱。”沈莞君已經轉去翻櫃子了。
霍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看著在燭火下忙碌的背影。
的頭髮半散著，只用一簪子鬆鬆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，隨著作輕輕晃。
上穿著一件素的寢，外面披了件褙子，顯然是匆忙套上的。
藥箱拿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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