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黃昏，天邊是燦爛的夕和緋紅的雲霞。
路非斐從浴室出來，頭髮還滴著水，手機就響了。
螢幕上的名字讓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——周華，這個時間打電話，八是吃完飯了想約出去散步。
用巾了手，接起電話，語氣裡帶著中生特有的那種嗔。
“喂，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不是說你媽過生日要陪吃飯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周華的聲音傳過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工作報告：“非斐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路非斐頭髮的手頓了一下。
約覺得哪裡不對。
周華這個人平時話不多，但從不用這種語氣說話——太正式了，正式得像一個陌生人，像那種在電話裡跟客服投訴的語調，不冷不熱，不帶任何。
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，但這個念頭太快了，快到還沒來得及抓住，就過去了。
“你說。”把巾搭在肩上，坐到床邊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秒。
路非斐能聽到他的呼吸聲，比平時重一些，像是在做什麼決定。
周華開口了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像是一顆一顆從裡吐出來的釘子。
“我從來沒有過你。”
路非斐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問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”周華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我從來沒有過你。從未對你說過‘我你’這三個字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路非斐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，手機在耳邊，眼睛盯著對面白牆上的一小塊水漬。
那塊水漬是去年夏天樓上水留下的，邊緣泛著淡淡的黃，形狀像一片乾枯的樹葉。
一首說找業來修，一首懶得去，就這麼看了快一年，從來沒有覺得這塊水漬有什麼特別的。
但這一刻，覺得那片水漬像一張扭曲的臉。
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很吵。
六月的蟬像是不要命一樣地，一聲接一聲，震得人頭皮發麻。
以前從來沒覺得蟬鳴這麼吵，可能是因為以前這個時候，不是在跟周華打電話，就是在等周華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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