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要是有的選，誰願背井離鄉？
病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陳金寶終於開口了。
“大哥，我們今天過來，不是來跟你吵架的，是來跟你商量事的。”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又停住了，“咱媽你也見著了，年紀大了，需要人照顧。咱爸這一癱，邊更是離不了人。你不在的這幾年，爸媽都是我們兩口子照顧。現在於於理，都該由你這個做大哥的接攤子了。”
牛翠蘭在旁邊接了一句，聲音又尖又亮：“就是！你們一家子倒是得很，嫌爸媽年紀大了，一撅屁跑到城裡福來了，想過我們沒有？反正以後照顧爸媽這活，你們必須佔大頭！”
“福”兩個字咬得特別重，像是在說一件多麼不公平的事。
陳默站在母親邊，聽著這兩口子一唱一和，心裡什麼都明白了。
爺爺癱了。
他們不想伺候了。
想起他們一家人了。
當然，跟思念、跟親什麼的不沾邊。
就是純粹想讓他們出錢出力地伺候。
陳默不用想都知道，小叔一家人嫌髒嫌累，不願意在床前伺候，這才拉著魏銀花過來，演這麼一齣“道德綁架”的戲。
他剛想說話，徐青禾先開口了。
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氣的。
“你們、你們簡直是胡說八道！”
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把湧上來的緒往下，但不住。
“當初分家，爸媽偏心眼，把什麼好東西都分給你們，就給我們分了兩間土屋，連塊地都沒給我們！我們是因為在村裡活不下去，只能來城裡打工。到了你們裡，居然了我們進城福來了？”
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亮，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，一腦全倒出來。
“要不是沒得選，誰願意背井離鄉？誰願意來城裡混飯吃？你們知道我們當初過得是什麼日子嗎？”
指著陳金寶，手指在發抖。
“我們剛進城的時候，因為租不到房子，一家三口只能住橋。找不著工作，只能去撿破爛。沒錢買吃的，只能撿人家的剩飯吃。”
的眼淚掉下來了，但沒，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
“這不都是你們的！”
病房裡安靜了。
陳金寶兩口子臉上的表變了，明顯有些心虛。
魏銀花更是把頭扭到一邊，假裝啥也沒聽見。
但徐青禾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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