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那名千總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一顆鉛彈準地穿過了兩面盾牌之間的隙，直接鑽進了他的眉心。
那千總那碩的軀晃了晃，向後直地倒了下去，死不瞑目。
失去了指揮的督促，這一小段城牆下的幾十名清兵作瞬間慢了下來，甚至有人開始藉著搬運的機會往後。
“看到沒有！”李峰一邊重新裝填彈藥，一邊對邊的太平軍戰士們喊道，“打當的！這幫爛泥，沒了領頭的，就是一盤散沙！”
戰場上的局勢正如李峰所預料的那樣。
清軍的攻勢看似排山倒海，兇猛異常，但這種兇猛是建立在督戰隊屠刀之下的脆弱假象。
這並不是一支有信仰的軍隊，甚至連一支職業軍隊的素養都不備。
在南門的一缺口，幾名悍勇的清兵好不容易爬上了城頭。
還沒等他們站穩腳跟，早已等候多時的太平軍長矛手便齊齊刺出。
“噗嗤！”
利刃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那幾名清兵慘著被挑下了城牆。
而隨其後的清兵看到這一幕，眼中的恐懼瞬間倒了軍令的威懾。
有人手腳發，竟然自己從梯子上了下去；
有人乾脆趴在梯子中間裝死，任憑下面的人怎麼催促也不肯再往上爬一步。
這種恐懼是可以傳染的。
當第一批衝鋒就有近三百人死傷，卻連城頭的磚都沒熱乎的時候，那子被勝保強行榨出來的“士氣”，就像是了氣的皮球，迅速癟了下去。
城下橫遍野，鮮染紅了護城河水。
而在北門戰場上，五百步開外的督戰陣地上，勝保看著清軍潰逃的一幕，氣得渾發抖，臉上的突突直跳。
“廢！都是廢！”
他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，對著面前的空氣劈，“為什麼不衝？為什麼退下來？給我擂鼓！繼續擂鼓！讓馬隊......不，讓那些騎兵給我上去督戰！凡是退過護城河的，一律殺！”
戰鼓聲再次變得急促而瘋狂。
但這鼓聲此刻聽在清軍士兵的耳朵裡，不再是激勵，而是催命的魔音。
更諷刺的一幕發生了。
勝保派出的督戰馬隊——那些穿黃馬褂。裝備良的八旗子弟，在接近護城河一百步的地方就停了下來。
他們不敢再往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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