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破廟風雪客
原本只是沉的鉛灰穹頂，在申時剛過不久，便像是被誰捅破了個窟窿。
細碎的雪粒子先是稀稀拉拉地砸下來，打在枯草上沙沙作響。
風也更了，像剔骨的刀子，順著領口。袖口往裡鑽。
李峰勒住馬韁，手抹了一把睫上凝結的白霜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他還是高估了古代道路和通工的速度，也低估了這直隸平原在冬日的猙獰面目。
雖然這在惡劣天氣下的抗造能力很強。
但下的黑馬卻耐不住這天氣。
雖然神駿，此刻也噴著兩道濃重的白氣，響鼻打得越來越頻繁，馬蹄在覆了一層薄雪的凍土上打。
“這鬼天氣。”
李峰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按照原本的算計，想在今晚之前趕到大名府城下的村鎮落腳。
可眼下距離大名府說還有二十里地，天卻已經黑得像口倒扣的鐵鍋。
在這年月，在這世，夜路是走不得的。
不是有剪徑的響馬，更有群結隊的野狗，以及那些被飢了野的流民。
李峰眯著眼，藉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天，搜尋著道路兩旁的痕跡。
好在他的運氣還沒壞到家，在道北側的一片枯楊林後，約出了一截頹敗的屋脊。
那是一座破廟。
策馬走近了，才看清這廟宇的慘狀。
原本硃紅的山門早就爛沒了，只剩下兩個禿禿的石墩子。
東側的院牆塌了一大半，出裡面黑的大殿。
李峰翻下馬，牽著韁繩小心翼翼地過滿地的碎瓦礫。
大殿的門窗盡失，風穿堂而過，發出嗚嗚的怪嘯。
殿中央原本供奉佛像的石座上空空如也，只留下幾個深深的凹坑和滿地的碎石渣。
李峰手在石座的斷茬上了一把，指尖冰涼且鋒利。
“銅像。”他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。
若是泥胎木塑，估計還能留個全。
但這石座上留下的痕跡顯示，這原本是一尊頗有分量的銅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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