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戰前迷霧
正月初十。
清晨，連鎮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慘淡的灰白，沉甸甸地在每個人頭頂。
但營地裡的味道變了。
往日里瀰漫在空氣中的那種死氣沉沉的氣息，竟被一久違的香沖淡了。
火頭軍的大鍋前，早已排起了長龍。
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寒風中翻滾，每個端著破碗計程車兵，結都在劇烈地上下滾，那吞嚥口水的聲響，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......是湯！”
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兵，雙手捧著那只有缺口的黑陶碗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碗裡漂浮的幾塊碎和厚厚的油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要把這香氣吸進肺腑最深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若是放在以前，這也就是那幫大戶人家餵狗剩下的泔水。
但這幾個月來，他們吃的是什麼？
是摻了沙子的觀音土，是發黴的馬料黑豆，甚至是皮帶和草煮的黑糊糊。
如今這碗裡的粥，不僅米粒顆顆分明，更是實打實的見了葷腥。
“別愣著！喝！喝完了還有！”
火頭軍的老卒紅著眼睛，揮舞著手中的大勺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丞相令，今日起，不再限糧！管飽！”
管飽。
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，炸響在人群中。
接著便是一陣令人心酸的狼吞虎嚥聲。
沒有人歡呼，只有呼嚕嚕的喝湯聲，還有不人一邊喝，一邊悄悄抹去眼角的淚。
李峰站在遠的一斷牆上，看著這一幕，面平靜如水。
“這就是最後的斷頭飯嗎？”
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李峰不用回頭，也知道是那個被自己摔飛出去兩次的大嗓門熊雄。
“不是斷頭飯。”李峰轉過，看著這位曾經對自己喊打喊殺的莽漢，聲音低沉，“是行軍飯。”
熊雄愣了一下，隨即咧開大，出滿口黃牙：“嘿，管他什麼飯。老子這幾個月淡出個鳥來，吃了這頓，哪怕是死，做個飽死鬼也值了！”
他說得豪邁，但目掃過那些正在喝粥的年輕面孔時，眼底卻閃過一難以察覺的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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