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不帶任何修飾的殺伐之意。
僧格林沁雖然耳鳴未消，但作為統帥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——他中計了，而且是輸給了一個他原本輕視如草芥的“逆匪”。
李峰並沒有如探馬彙報的那樣倉皇北遁，這個瘋子竟然以整座景縣作為餌，以千上萬的骸作為掩護，要在這方圓之地，生生吃掉他這支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的魂魄！
他心中對那些先行城查探的探馬已是怒到極致，若是能活命回去，定要將整隊斥候兵盡數剝皮筋。
可這事也不能全怪那些士卒。
一此城，但見街巷如死域，骸聳立，京觀奪魄，任憑是鐵打的漢子見了也要肝膽俱裂。
更何況太平軍將士早已用這些清軍為掩護，伏在各視覺死角。
本就心驚跳的探馬，在那種極度恐懼下，自然辨不出這虛實之間的萬丈深淵？
“攔住他！給本王攔住他！斬其首者，封萬戶侯！”僧格林沁終於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，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。恐懼和屈辱，已經變得沙啞扭曲，如同老夜啼。
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。
隨著他的命令，圍在他邊的數十名披黃馬褂的親衛，齊齊發出一聲淒厲的狼嚎。
這些都是科爾沁草原上最悍勇。曾隨他南征北戰的圖魯，是僧格林沁最後的家底，也是清帝國最後的銳氣。
他們眼神狂熱且絕，不退反進，在狹窄的空地上拚命加速，揮舞著寒凜冽的馬刀，試圖在毫無迴旋餘地的街道上發一次慘烈的反衝鋒。
然而，這不是草原，這裡沒有萬馬奔騰的縱深。
這是巷戰，是搏，是每一寸土地都要用人命去填的絞機。
兩隊人馬在距離北門中心僅剩五十步的街道上轟然相撞。
刀在一瞬間連了一片刺眼的銀幕，金屬撞擊的聲音清脆卻驚心魄。
清兵的馬刀走的是輕快靈的路數，講究借力劈砍。
但在這種人人。馬撞馬。幾乎連刀都掄不開的死鬥中，李峰手中沉重。勢大力沉的朴刀佔盡了絕對的便宜。
“鐺——！”
李峰雙眼圓睜，雙刀叉十字，生生架住了一名蒙古猛將藉著最後一點馬力凌空劈下的一刀。
那沉悶且震耳聾的撞擊聲，讓對方的虎口瞬間崩裂口，長刀險些手。
李峰冷哼一聲，雙臂如扭曲的虯龍般猛然鼓起，展現出驚人的發力。
他猛地一錯，朴刀順著對方的刀杆斜切而上，帶起一連串炫目的火星。
“噗嗤！”
隨著半截帶著溫熱鮮的斷指飛向冰冷的半空，那名騎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，嚨便被朴刀準地割開。
滾燙的鮮噴在李峰臉上，更增添了幾分魔神般的可怖。
李峰腳下不停，形如電，在一個驚險的側閃避的同時，左手朴刀藉著旋轉的強大慣，將另一名試圖從側翼襲的清兵連人帶甲橫向砍了兩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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