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孤一人站在柴堆的最前方，火拉長了他的影子，投在焦黑的土地上，顯得格外高大而孤獨。
他靜靜地注視著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，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知道，這支軍隊正在一個歷史的轉折點。
北伐的挫敗。天京的耗。滿清的圍剿，這些力足以摧毀任何人的脊樑。
而他要做的，不僅僅是帶他們活下去，更是要給這群絕的人一個靈魂，一個值得為之付出一切的信仰。
“兄弟們！”
李峰的聲音突然響起，並不算宏亮，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。
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重量，在曠野中迴盪不息。
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匯聚在他上。
“從昨夜到今日，咱們景縣這一仗，打贏了！”李峰緩緩轉過，面對著他計程車兵，“咱們不僅打贏了，還打得漂亮！咱們擊潰了僧格林沁號稱不敗的八千騎，殲滅了滿清這一路最銳的一萬步卒。咱們繳獲了無數戰馬，軍械和滿倉的糧草。”
“咱們打出了天朝的威風，更打碎了那些蒙古騎兵不可戰勝的神話。這是你們的功勞，是你們用命拼出來的榮耀！”
說到這裡，李峰的話音陡然轉沉，帶著一種直骨髓的悲涼。
“但是，這場勝利，是用兄弟們的命換來的。是用鮮泡出來的！”
他猛地轉過，指向後那座巨大的死人堆。
“躺在這裡的，有三百一十七個兄弟。他們有的是從廣西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，在太平天國的旗幟下走了幾千里地，原本想著能看到‘小天堂’，卻倒在了這異鄉的雪地裡；有的是沿途加的新兄弟，他們參軍的原因很簡單，或許只是為了一口飽飯，或者只是為了不再那些狗的欺辱。”
“但我要告訴你們，不管他們是從哪裡來的，從他們拿起刀跟著我李峰的那一刻起，他們就是我們的親兄弟！是咱們這支軍隊的脊樑！”
“他們在這個世裡，為了這場該死的。卻又不得不打的仗，獻出了一個男人最寶貴的所有——他們的生命。”
李峰的聲音開始微微抖，那種發自肺腑的緒如同瘟疫般迅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人群中開始傳來抑的泣聲，一些鐵打的漢子咬了牙關，任憑滾燙的淚水劃過臉上的痂。
“我知道，在大清國眼裡，在那些王公貴族眼裡，我們的命不值錢。死了一個的黃沙掩埋！”
李峰發出一聲低吼，突然從腰間出了那把伴隨他多場戰的朴刀。
刀已經因為劇烈的撞而出現了多個缺口，上面殘留的跡在火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。
在近兩千雙眼睛震驚的注視下，李峰沒有揮刀向敵，而是反手抓住自己腦後那長長的髮辮。
刀一閃，寒芒掠過。
黑的斷髮還未在風中四散飄揚，就被李峰的手牢牢抓住。
全場死寂。
在這個時代，蓄髮不僅是太平天國的標誌，更是“髮之父母”的傳統。
割發明志，在古代是僅次於斷頭的重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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