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景縣火葬
酉時，天漸暗。
西邊的天空被染了厚重的暗紅。
殘如，卻不到毫暖意，唯有北方的寒風如刀子般在城頭呼嘯而過。
風聲淒厲，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聲控訴，卻怎麼也吹不散滿城的腥味。
李峰率領五百餘騎從北門緩緩進城。
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的聲音不再是清脆的噠噠聲，而是某種粘稠。沉悶的撞擊聲。
城城外的戰場已經完全沉寂下來，這種寂靜比殺戮時的喧囂更令人到抑。
街道兩旁，清軍的已經被太平軍士兵整齊地碼放在一起。
那些曾經兇悍的蒙古騎兵，此刻像是一堆堆被劈好的柴火，毫無尊嚴地堆疊著。
水順著青石板路的隙蜿蜒流淌，在嚴寒的侵襲下，正逐漸凝結暗紅的冰痕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，其中還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——那是火藥大規模燃燒後留下的。屬於現代戰爭的死亡氣息。
恆夫子靜靜地站在城門口。
這位往日里總是羽扇綸巾。仙風道骨的讀書人，此刻那張清瘦的臉上沾滿了黑紅的汙。
他那標誌的小山羊鬍子也被濃煙燻得發黑，顯得有些狼狽。
然而，當他看到李峰策馬而來的影時，眼中還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由衷的欣。
他快步迎了上去，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指揮和吶喊而變得沙啞不堪：“將軍，戰場已經初步清理完畢，殘敵已肅清。”
李峰翻下馬。
座下的黑馬“泥鰍”打了個響鼻，噴出的兩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，馬眼中著經歷長途奔襲後的疲憊。
“傷亡統計出來了嗎？”李峰問道。
他的聲音異常平靜，眼神深著一種化不開的沉重。
恆夫子握著紙張的手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。
在大戰告捷。全軍歡騰之際，主帥下馬的第一句話不是詢問殲敵多，也不是詢問繳獲幾何，而是先問將士們的傷亡。
這份作為統帥的人味，在這樣一個草芥人命的世裡，顯得既珍貴又沉重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略顯褶皺的紙，上面麻麻地寫滿了驚心魄的數字。
“從昨夜突襲作戰到今日全線伏擊，咱們戰死三百六十七人，重傷二百五十三人。”恆夫子抿了抿乾裂的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，“那些重傷的兄弟裡，怕是有八十多個熬不過今晚。”
六百餘人的戰損。
近三分之一的戰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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