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臨淮關苦力
早在二月二十二，李峰敲定襲擾清除清軍在道的石壘。清軍收防線的計劃時，就給第五旅主將吳桂。副將李武遞了令——清楚臨淮關的底。
吳桂生得矮小悍，是跟著李峰從連鎮一路打出來的老弟兄。
李峰發現他擁有做探的潛質後，就讓他組建了第五旅探馬斥候旅，專門做潛行哨的活。
接令的當天他就點了五十個最沉得住氣的銳，全是第五旅裡話。記好。手上有活的老兵，當晚就集剃了頭。
剃髮的時候有個十七歲的小兵攥著自己的短髮紅了眼，吳桂抄起剃刀咔一下給自己剃了個，腦殼蹭得亮：“等拿下臨淮關，頭髮留多長都行，現在剃這頭，換清妖上千條命，值當。”
眾人再沒二話，半炷香工夫，五十個人全了腦殼留著銅錢大一塊發。梳著鼠尾辮的“順民”。
眾人又在泥地裡滾了兩圈，把棉扯得破破爛爛，故意了兩頓，個個面黃瘦。眼窩凹陷，站在流民堆裡半點看不出是太平軍的銳。
他們在臨淮關外圍蹲了兩天，終於等到了機會——臨淮關從運糧，有個做糧食生意的商隊從運了三百石粳米過來，正缺扛貨的苦力。
吳桂帶著人湊上去，一句話不說就扛起兩個糧包走了半里地，臉不紅氣不，商隊管事兒的一眼就相中了這群“力氣大。話還”的流民，每人塞了半個糠餅子，就把他們編進了搬運隊裡。
二月二十四日辰時，臨淮關東門的守軍盤查得正嚴。
城牆上著明黃的龍旗，守門的綠營兵握著長矛挨個兒搜，但凡有打扮得齊整一點。說話口音不對的，都要拉到旁邊盤問半天才放行。
到吳桂的時候，他故意佝僂著腰，把背上的破布包袱往地上一放，出裡面豁了口的瓷碗和半塊得能砸死人的窩頭，著一口特地學來的口音，而且為了不讓清軍辨別出，還假裝口吃，掩蓋了不是特別地道口音的缺陷，憨笑道：“軍...爺，俺是......逃荒來的，家...裡遭了...災，就剩...俺和幾...個弟兄了，來關...裡討...口...飯吃。”
守軍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，他上的餿味混著泥味燻得人睜不開眼，隨便翻了翻他的包袱，見沒什麼違，又瞅了瞅他腦殼上的辮子，揮揮手就趕他走：“滾滾滾，進去了老實點，別鬧事，不然直接砍了餵狗。”
吳桂連連鞠躬，揹著包袱就進了關。
跟在他後的李武個子高，故意著肩膀駝著背，被守軍踹了一腳也不敢吭聲，低著腦袋就混了進去。
五十個人散得像撒進沙裡的水，沒激起半點水花。
進關的頭一天，所有人都被分到了不同的活計。
吳桂和十五個弟兄被派去東門搬石料修補外牆，李武帶二十個人去碼頭扛貨，剩下十五個機靈的，要麼被拉去軍營修馬廄，要麼去幫著清理城的排水，還有去街上跑的，給城關中貴人當使喚的，全是最苦最累。沒人願意幹的活。
監工的是個留著兩撇鼠須的綠營什長，姓王，手裡的牛皮鞭子甩得啪啪響，見誰作慢了就。
有個六十多歲的老苦力搬不半人高的條石，腳一摔在地上，條石砸在腳背上，疼得滿地打滾。
王什長上去就是兩鞭子，得老人背上的棉裂了口子，棉絮飛得到都是：“老不死的，裝什麼死？這點活都幹不了，要你有什麼用！”
吳桂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，把老人扶到一邊，蹲下來就去搬那塊條石。
王什長以為他要鬧事，一鞭子結結實實在吳桂的背上，疼得他後背的瞬間繃，手指摳進了泥地裡，忍住暴起將清軍什長頭的衝。
他半點沒抬頭，反而把腰彎得更低，著口音連連賠笑：“老...爺...息怒，俺...力...氣...大，俺...幫...他搬，保...證...不...耽誤...工...期。”
王什長啐了一口，又踹了他一腳，見他老實，罵了兩句就轉頭去教訓別人了。
吳桂咬著牙把條石扛上肩頭，一步一步往城牆上走。
背上的鞭傷火辣辣地疼，每走一步都扯得傷口滲，可他的眼睛卻沒閒著，掃過城牆上的崗哨，默默數著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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