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奇襲宣城
時間的盤悄悄往回撥了一個時辰。
六月四日卯時，天剛蒙了一層肚白，漫山晨得草葉垂著腰，風裡都浸著夏季早間的微涼。
李峰騎在馬背上，指尖掠過分垂到馬腹邊的草葉，沾了滿指涼，他漫不經心蹭在鞍邊的暗紋革帶上。
兩千餘騎兵靜伏在黃山北麓的丘陵林地裡，所有戰馬都被勒了嚼子，只偶爾噴個響鼻，口鼻湧出的白汽在微涼的晨裡打個轉就散得無影無蹤。
馬蹄上還裹著昨夜進山時纏的厚布，布面沾著山徑的泥點。荊棘的倒刺，連踏在落葉上都發不出半分聲響。
不馬背上還捆著裹得嚴實的長布包，裡頭是預先紮好的攻城雲梯構件，半分靜都沒出來。
趙大富貓著腰從前沿了回來，左眼那道半指長的刀疤上凝了顆水，磨破的鞋底還沾著宣城城的青苔。
他遞過來一張得皺的草紙，上頭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城佈防：“將軍，暗線剛遞的信，城裡守軍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八，四門一分攤，西門最多三百人。鄧紹良昨兒收到寧國援兵今日抵達的訊息，昨夜連城都沒巡，守卒寅時換崗後大半都蜷在城垛後打盹，防備松得能塞進個拳頭。”
李峰沒作聲，舉著長筒遠鏡藉著矇矇亮的天掃向遠半的宣城城牆，牆頭上的清字旗蔫頭耷腦垂著，半風都無。
他抬胳膊輕輕揮了揮。
後的將領立刻驅馬靠攏，此次隨行的除了汪亮，還有秦長傑和洪德明。
“汪亮，你帶一百人去西門護城河邊上造勢，洪德明，你帶一百人去西南角城牆底下喊殺，把守軍都引過去。”李峰聲音得極低，“靜越大越好，別真往上衝，耗到訊號出來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汪亮與洪德明齊齊抱拳應下，轉就走，半分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不多時兩百銳便卸了馬鞍悄出了林地，人人刀鞘纏了厚布，鞋底裹了茅草，踩在地上連枯葉的脆響都發不出來，著地皮往城牆方向潛去。
李峰轉頭看向側的秦長傑，他和他的主將李天佑是同村出來的，生得高壯彪悍，一武藝在營裡數得著，背上斜著兩把鑌鐵長刀，口的勁裝破了個口子，還是昨夜鑽灌木叢時被棘刺勾的。
“你帶十六個攀城好手，去西門最偏的北段城牆。等汪亮把人都引走了就手上城，拿下來就放紅燈。”
秦長傑咧一笑，手拍了拍腰上的飛爪，“丞相放心，爬不上去我提頭來見。”
說完點了十六個跟著他從北伐一路打過來的老卒，每個人背上都扛著個竹條扎的短梯，腰裡彆著飛爪和短刀，貓著腰就往北邊繞了過去。
剩下的騎兵都靜悄悄的伏在林地裡，沒人說話，只盯著遠的城牆。
卯時過半，天邊漸漸染上了點淡紅，正是天將亮未亮線最暗的時候。
忽然，西門方向炸開一陣銅鑼聲，隨即是震天的喊殺聲——那是汪亮帶著一百人到了護城河邊上時，被城上的清軍發現了，敲響了銅鑼報警。
汪亮令士兵架起雲梯，搭在護城河上，一副要強攻登城的架勢。
士兵們扯著嗓子喊殺，同時往城牆上放槍，
“砰砰！”
一連串的槍響混著喊殺聲，好不熱鬧。
城牆上的守卒本來正蜷在城垛後面打盹，有的張著流哈喇子，腳邊還擺著啃了半拉的雜糧窩窩頭，連刀都歪在一邊。
聽見銅鑼聲時立刻驚醒，猛地蹦起來，著眼睛就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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