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金生從懷裡掏出個摺疊的孔明燈,出火摺子點了,紅的燈慢悠悠飄上了半空,在越來越亮的天裡格外顯眼。
林地裡的李峰一眼就看見了那盞紅燈,他猛地站起,翻上馬,手裡的長刀出鞘,在晨裡閃出一道冷,“所有人聽令!衝鋒!”
兩千騎兵同時翻上馬,靴尖狠狠磕在馬腹上,藏在林地裡的隊伍瞬間傾瀉而出,馬蹄踩在草地上起初只有悶響,等衝出林地的瞬間,馬蹄聲驟然集如鼓,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跟著蹦,直直往宣城西牆北段衝去!
城牆上的清軍這才反應過來,那千總站在西門城樓上,看著遠衝過來的騎兵,臉都綠了,“上當了!是佯攻!快!快把人調回來!北段城牆!”
可是已經晚了。
李峰的騎兵轉眼就衝到了城牆下,士兵們將早已安裝好的竹梯一甩就搭在護城河上,再架上雲梯搭住城牆,一個個踩著梯子往上衝,城頭上的秦長傑帶著十七個人,結陣堵住往這邊湧過來的守軍。
長刀揮舞,最先趕過來的幾個守卒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,就倒在了地上。
有個清軍把總舉著刀衝過來,劈頭就往秦長傑頭上砍,秦長傑側躲開,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,順著小臂往下滴,他本不在意,反手一刀捅進那把總的口,抬腳把踹下城,吼道:“兄弟們!守住!”
後越來越多的太平軍湧上城頭,加秦長傑的隊伍。
秦長傑看到兄弟們越來越多,便一馬當先,大吼一聲:“衝!”
本來還想著過來堵住登城的清軍,看見秦長傑帶著太平軍在城牆上攆著人跑,瞬間慌了神,有些士兵慌不擇路直接從城頭上跳了下去。
清軍千總看到如此,心中涼了半截,還大吼著士兵往前衝,然而他忽然發現,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在了隊伍的最前面,邊的清軍都往後了!
看到眼前人高馬大的秦長傑衝來,求生的本能讓他剛想張求饒,但是一切都晚了!
他只覺得天旋地轉,便沒了知覺。
秦長傑抬眼就看見個穿清軍千總服的將領“越眾而出”往自己這邊衝,那臉白得像紙,剛張開要喊什麼。
秦長傑沒給他廢話的機會,手起刀落便斬下了他的頭顱,看著那還瞪著眼的首級,嗤了一聲嘆道:“倒是條有膽的漢子。”
後面的清軍看到主被殺,立刻轉頭就跑。
秦長傑立馬帶領士兵往城門樓子衝,守城門的幾十個清軍剛衝上來,就被秦長傑帶人砍翻了一半,剩下的嚇得扔了刀就跪,哭著喊“爺爺饒命!我們投降!”
秦長傑一腳踹開堵城門的木栓,雙手抓住城門的銅環,使勁一拽,厚重的城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了。
外面汪亮帶著佯攻的一百人立刻衝了進來,同時,李峰率領的騎軍大部也趕到,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,發出噠噠的聲響,喊殺聲震得城牆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守城的清軍本來就沒多鬥志,看見城門被破,太平軍的騎兵像水一樣湧進來,哪裡還敢抵抗,有的扔了刀就跪,有的轉就跑,整個西門防線瞬間就崩了。
李峰騎在馬上,側的木大壯扛著宣花大斧,一斧子就把攔路的一個清軍把總劈翻在地,小花子舉著李峰的將旗跟在旁邊,手被旗杆磨得通紅,還是舉得筆直,裡喊著“降者不殺!”
太平軍計程車兵都喊了起來,“降者不殺!”潰兵們聽見這話,更是跑得跑,降的降,半點抵抗的意思都沒有。
這個時候,總兵府裡的鄧紹良還在睡覺。
親兵直接撞開房門,連滾帶爬的撲到他床邊,將他拉扯起床,然後匆匆忙忙的往北門逃去。
天大亮,東方的晨曦穿雲層灑在城牆上,昨夜震徹街巷的喊殺聲早已消散無蹤,只餘下即將消散的薄霧,輕輕籠罩著這座剛經歷過兵戈的城池。
街上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屋簷的輕響,唯有太平軍計程車兵邁著整齊而輕盈的步子在街巷間巡邏,甲的撞聲低沉和,生怕驚擾了仍在惶恐中的百姓。
他們個個軍紀嚴明,姿拔卻神溫和,走過百姓的屋舍時,腳步放得極輕,沒有一人踹門而,沒有一人手索要財,甚至連路邊晾曬的。牆角堆放的雜,都未曾分毫,彷彿只是一群守護家園的尋常子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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