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潛行
十二月十九，酉時。
天穹慢慢昏暗下來，殘的微都被那厚重的雲層吞噬殆盡。
凜冽的朔風捲著細碎的雪沫，像是一把把細小的銼刀，迎面著人們在外的皮。
天京城西，營門外。
三百條漢子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中，形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。
謝金生站在隊伍最前列，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長刀，那是他慣用的傢伙。
他手抹了一把臉，掌心糙的老繭蹭過凍得生的麵皮，帶下一層冰涼的雪水。
這三百人，是從他的部屬裡層層篩選出來的尖子。
個個都是經百戰的老兵，要麼是廣西出來的老兄弟，要麼是在皖北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骨頭。
不問出，只看手腳和膽。
“都記住了？”謝金生低了嗓子，聲音像是含著沙礫。
後的親衛低聲應道：“此時任務要穿到清妖的屁後面，行時不許出聲；上有響的件，全扔了或塞；誰要是掉鏈子了，自己投江去！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三百人異口同聲的喊道。
謝金生點點頭，沒再多廢話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此時已經安靜下來的營盤，他知道這只是表象，所有部隊都已經準備妥當，等待明日一早起鍋造飯後，大戰就馬上開始。
“出發。”
謝金生狠狠的吐出兩個字後，率領著三百人的隊伍如同一條無聲的黑蟒，迅速從神策門出發，往觀音門而去。
沿途已經被第一師的探馬清場，在出觀音門之前，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奔行前進。
......
亥時。
長江邊的風，比陸地上更狠。
呼嘯的江風裹挾著氣的溼冷，那是直骨髓的寒，比刀子割還要難熬。
隊伍沿著江岸的影疾行，腳下是堅凍土，偶爾踩碎枯枝發出的脆響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謝金生走在最前面，每一步都邁得極穩。
他不像是在趕路，更像是在狩獵，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混沌的黑暗。
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，前面的地勢開始變得低窪，空氣中的腥氣越來越重，那是江水退去後爛泥灘特有的味道。
“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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