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......”
不知是誰不小心被泥糊了，忍不住咳了一下，在這寂靜的風雪夜裡，竟顯得有些突兀。
謝金生心裡一。
哨棚裡的人似乎聽到了靜，那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停了片刻。
“什麼靜？”一個稍微清醒點的聲音問道。
“屁的靜，怕是江裡的王八翻呢。”另一個聲音嘟囔著，“趕睡吧，再過一個時辰就換崗了，到時候回營房裡烤火去。”
“這該死的鬼天氣，真想立刻回營，烤著火，再吸上一把，那簡直賽神仙了！還要在這鬼地方喝西北風，真晦氣......”
“聽說東鎮的醉霄樓新來了一些姑娘，等過幾日休沐，咱們去瞧瞧......”
“那不得要銀子，都幾個月沒餉銀了，哪裡還有閒錢喝花酒。”
“哎...”
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變了渾濁的鼾聲。
謝金生趴在泥裡，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直到那鼾聲變得均勻綿長，他才覺口那塊大石頭稍微鬆了些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做了一個“繼續前進”的手勢。
作很輕，很慢。
三百人從泥地裡爬起來，上掛滿了冰渣和爛泥。
他們不敢站直，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態，像是幽靈一般，躡手躡腳地從那哨棚下方的影裡溜了過去。
每一腳踩下去，都要避開那些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爛葉。
每一次拔腳，都要忍冰水灌進鞋裡的刺骨寒意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謝金生走在最前面，已到距離哨崗最近之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哨棚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拇指得指節發白。
只要那個哨兵探一下頭，只要那一瞬間，他就會衝過去，暴起殺人。
所幸，沒有。
風雪了最好的掩護，嚴寒了最堅實的盾牌。
那幾個清兵在棚子裡取暖做夢，怎麼也想不到，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三百把尖刀正悄無聲息地向他們的咽。
過了這片最危險的區域，謝金生背後的衫已經被冷汗溼了，此刻在上，讓他到很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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