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謝金生一陣唏噓。
幾人半年不見，雖然都還在太平軍軍中，卻已經際遇不同。
謝金生跟著李峰轉戰皖地北南，現在已經是指揮的級別，而這幾人還是將軍。
六千大軍如同一條無聲的黑巨龍，從那狹窄的城門中出，迅速沒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。
鎮江被圍已久，城外清軍壁壘森嚴。
欽差大臣吉爾杭阿為了圍困鎮江，在城西九華山。高資一線，城東京硯山修築了連綿的營壘，挖深，築高牆，佈下鐵桶陣。
那是一道鐵鎖鏈橫江般的防線。
若是從正面闖，就會遇到清軍強大的阻擊，被那麻麻的炮火重創。
但李開芳和吳如孝的眼毒辣得很。
太平軍在鎮江堅守經年，對清軍的佈防早已爛於心。
吉爾杭阿的兵不，但他要防的地方太多。
既要圍城，又要防備天京援軍，還要守住糧道，兵力看似雄厚，實則捉襟見肘。
城西和城東是重兵，城南是山隅，唯有這城北，臨江的灘塗與低崗，看似險要，實則守備鬆懈。
清軍只設了些散的哨卡，以為憑藉那片爛泥灘和江面水師的封鎖，就能高枕無憂。
李開芳策馬走在最前面，他的馬極佳，在溼的江灘上行走得穩穩當當。
此時正值退，長江的水位下降，出大片溼漉漉的沙灘。
北面是浩渺的長江，江面上霧氣騰騰，幾艘清軍的水師戰船在遠若若現，燈籠在霧中散發著朦朧的暈。
他們看不真切這邊的況，或者說，他們本不會想到，太平軍敢從這個連鬼都不願意來的爛泥塘裡鑽出來。
大軍著江岸線，藉著北固山。金山等丘陵崗阜的影，悄無聲息地向西疾進。
這是真正的走鋼。
左側是連綿起伏的清軍營壘，甚至能看到巡邏士兵手中火把晃的亮；
右側則是滔滔長江，一個不小心，就是全軍覆沒。
空氣冷得刺骨，但每個士兵的手心裡都滲出了汗。
李開芳回頭看了一眼後的隊伍。
行軍佇列保持著驚人的肅靜，只有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，被江浪拍岸的轟鳴聲掩蓋得嚴嚴實實。
“丞相，前面就是荒灘了。”副將湊上來，低聲說道，“探馬回報，那邊只有幾個零星的清妖哨卡，並未發現大營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開芳的目穿過黎明前的薄霧，投向西方，“告訴弟兄們，加速！我們不走大道，直接從北側荒灘過去！只要過了這一段，前面就是倉頭！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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