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糧食被扣
“天啟州府。”張闊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“糧到了皇城之後，本該往下分發。州府發文，各州縣派人去領糧。
但去領糧的人回來說，州府的人說了，糧是有了，但得先手續費，一石糧三錢銀子，不出來，糧就扣著不發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了：“那些窮縣，百姓連飯都吃不上，哪來的銀子？州縣回去四籌借，借到了一點，上去，發下來的糧卻只有承諾的三。那三層層往下，到了村裡，一人分不到一碗。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。
張闊繼續說：“邊境那些地方，本來就窮，戰的時候被北戎搶過好幾回，十室九空。朝廷的賑災糧是下來了，可州府把糧倉鎖著，等銀子。
沒有銀子的，糧就爛在倉裡，也不給百姓。村長跟我說，他們湊了幾個月，好不容易湊了二兩碎銀子上去，領回來八十斤糧，還全是陳年的黴穀子，裡頭摻了沙，人吃了拉肚子，拉了更沒力氣。”
火堆噼啪響了一聲。
沈清辭垂著眼，睫在眼下投了一片影。
“還有呢？”問。
張闊看了一眼，咬了咬牙：“州府的人還跟當地糧商串通一氣。朝廷的糧是平價賑災的，他們扣著不發，百姓沒糧吃，只能去糧鋪買。糧鋪的糧價翻了十倍不止，一斤糧賣到三十文。
百姓買不起，只能去借高利貸，借了還不上，就賣地、賣房子、賣兒。有些人家把閨賣給糧商做丫鬟，十二三歲的丫頭，賣二兩銀子，夠換六十斤糧。”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。
天啟的皇后在戰場上出生死，想盡辦法籌糧。
卻沒想到，這些貪個個黑心腸，把百姓往絕路上。
沈清辭抬起了眼。
火映在的瞳孔裡，像兩簇幽暗的火焰。
“天啟州府，”慢慢念出這四個字,.“州牧是誰？”
“姓周，周懷仁。”
翌日清晨，沈清辭帶著隊伍改道，直奔天啟州府所在的永安城。
永安城離皇城不過三日路程，城池不大，卻修得頗為氣派。
城牆是新刷過的，灰漿還泛著白，城門上方的石匾描了金漆。
城門口守著十來個兵，懶洋洋地靠在牆底下。
見沈清辭一行人馬過來，原本半闔的眼睛忽然睜開了，像嗅到了味的野狗，一個個來了神。
為首的是一名小校，歪戴著帽子，腰挎長刀，叼著草，晃晃悠悠地走到路中間，手一攔。
“站住。”
沈清辭勒住馬，低頭看他。
小校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咧一笑，出一口黃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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