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士兵上前，把周懷仁像拖死狗一般，拖了出去。
沈清辭轉過，看向牆角那幾位一團的督查史。
“幾位大人，”說，“煩請隨我一同上街。周懷仁的罪狀，我要你們一條一條念給百姓聽。”
沒有人敢拒絕。
永安城的大街上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。
午後的日白晃晃地照著青石板路，的人群滿了街道兩側，連兩旁的屋頂上都爬滿了人。
周懷仁被五花大綁，跪在街中央。
他的綢袍在拖拽中被扯破了好幾，沾滿了泥灰，頭髮散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早已沒有了方才在廳堂裡的威風。
他跪在那裡，嚇的渾發抖。
一位督查史被推到了人群前面。
他手裡捧著一張紙，雙手抖得厲害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發，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。
“周懷仁，天啟州牧，任職三年期間——貪墨朝廷賑災糧八萬七千石，剋扣各州縣俸銀共計四萬餘兩，與糧商勾結，哄抬糧價，致使邊境十三縣百姓流離失所，殍遍野……”
他每念一條，人群裡的便大一分。
起初是竊竊私語，然後是低低的議論，再後來，有人開始罵出聲來。
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從人群裡出來，指著跪在地上的周懷仁，老淚縱橫：“就是他！去年我兒子去州府領糧，了三錢銀子，領回來半袋黴穀子，我孫子吃了拉肚子，拉了七天，活活拉死了！我孫子才三歲啊！”
又有一個婦人衝了出來，撲通跪在沈清辭面前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大人！青天大老爺！我家男人被他手底下的人抓去修糧倉，修了三個月，一文錢沒給，回來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沒出半個月就沒了！大人你要給我們做主啊！”
越來越多的人從人群裡湧出來，跪在街邊，哭訴著，控訴著。
那些被抑的憤怒和悲傷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，匯一片震耳聾的聲浪。
沈清辭看著這一切，眼眶泛紅。
緩緩舉起手。
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周懷仁的罪狀，共十二條。按天啟律法，貪墨賑災糧逾五萬石者，斬立決。”
停頓了一瞬，又道。
“今日，便在永安城大街上，當眾行刑。”
人群像炸開了鍋。
有人在好，有人在哭喊，有人跪在地上朝著沈清辭磕頭。
周懷仁終於徹底崩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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