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熬過了月事,寶寧滿復活。在屋子裡足足悶了足足六天,便想出門走走。今日下起了小雨,宮人們都勸別出門、免得著涼,寶寧卻不聽勸,徐永順只好親自伺候穿上嚴實的裳,蔣衝特意取了一把大油紙傘給撐上。
太監平日在主子面前總是弓著腰低著頭的,撐傘的時候卻得首起來。蔣衝其實個子很高,他把傘舉得恰到好,既不會高到讓寶寧淋到雨,也不會低到遮掩的視線。
寶寧自己玩,卻也會恤下人,知道子弱最怕風寒,便不準徐永順和宮們跟著,只帶著太監們出來玩。
春雨淅淅瀝瀝落在青石板道上,空氣裡都是清新涼爽的味道,繡著百蝶穿花的大紅織錦大氅的下襬很快就沾上了泥水,寶寧卻毫不在意,還故意用花盆底去踩水坑,濺出一朵朵水花來。
蔣衝的半邊子淋著雨,腳和鞋子很快也被濺溼了,他只是含笑站在一旁,任由寶寧玩耍。
寶寧踩著踩著,突然又撅起了,抱怨道:“這宮裡怎麼就沒個人鳧水玩的地方呢?”
蔣衝便笑道:“小主若是想玩水,昌平小湯山有湯泉宮,裡面有湯泉浴。圓明園裡更是多得很,等天熱了去圓明園避暑,皇上肯定會帶上小主的。”
在紫城裡游泳那肯定不行。
“真想立刻就到夏天!”
甄嬛帶著崔槿汐和浣碧走過拐角,便見長長的宮道的另一端,幾個太監簇擁著一個穿著大紅大氅的子走來,那子一蹦一跳的,歡樂的笑聲像銀鈴一般,被春風送了過來。
“小主,是珠貴人。”崔槿汐低聲道。
甄嬛走上前行禮:“給珠貴人請安。”
“莞常在不必多禮。”寶寧好奇地問:“你也是出來看雨的嗎?”
甄嬛還沒說話,一旁的浣碧便得意地開口:“回貴人,我們小主是伴駕去了,才從養心殿出來。”
甄嬛笑容微凝,浣碧這話炫耀的意味太重了,只怕珠貴人聽了會不高興。
果然,寶寧瞪了浣碧一眼,這宮真討人厭,還炫耀到臉上來了。“我問的是你嗎?你是莞常在嗎?多多舌。”
浣碧脖子一,甄嬛忙道:“珠貴人息怒,這丫環被我慣壞了,我回去自當好好管教。”
寶寧一撇:“可不是得好好管教,你也不想想,”低了聲音:“當初的夏常在不就說錯了話才……”
寶寧說話完全是字面含義,自認為和莞常在都是在華妃威之下過日子的可憐人,華妃連妃嬪都能打殺,何況一個小宮?莞常在這宮要是不管住這張,遲早要招禍。
然而話進了甄嬛和浣碧的耳朵,就變了味道,了威脅。浣碧一下子白了臉,甄嬛亦是心下一突:這珠貴人竟然有效仿華妃的心思不?
就在這時,卻聽到後面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:“小主!”
是託雅。
寶寧驚訝扭頭:“你怎麼來了?”
託雅打著傘匆匆趕來,先給寶寧和甄嬛行了禮,眉開眼笑地著氣說:“小主快回宮吧,養心殿的小廈子公公來傳話,皇上今天中午要來鍾粹宮用膳!”
此話一齣,寶寧邊的太監們都面喜。
甄嬛的微笑就僵在了臉上。
寶寧一下子就把浣碧的事拋到腦後:“莞常在自便,我先走啦。”就扶著託雅的手高高興興地回去了。
這宮道便安靜了下來,唯有雨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