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萬壽節，是皇上的西十六歲生日。
今年並非逢五逢十，皇上提前說了萬壽不必大辦。當日先在太和殿接百朝拜，然後奉太后來到乾清宮參加家宴，接妃妾兒們的祝賀。
寶寧現在早就對這些只能穿吉服的宴會不興趣了。赴宴如上刑，只是熬時辰罷了。好在水果都是新鮮的，最金貴的荔枝、櫻桃沒的份，枇杷、梨、棗、青梅等還是能吃個痛快的。
皇上先給太后敬酒，然後接妃嬪、阿哥公主們的敬酒。只有最得皇上心意的人敬酒他才會喝下，比如宜妃、比如太子，其他人敬酒他不過是點點頭罷了。
寶寧不用給公公敬酒。專心地吃水果，用帕子把果核得乾乾淨淨的，按大小在桌子上擺一排。要不是怕被人看見，還想用果核抓沙包玩。
酒喝夠了，皇上讓太監把眾人的賀禮取出來一樣一樣地鑑賞。先是妃嬪們的禮，然後是阿哥公主們的禮。
妃嬪們送的多是親手製作的繡品，現的是對丈夫的。阿哥們沒有一手好繡活，都是私底下蒐羅來的珍品文玩，現的是對父親的敬。
打頭的自然是太子，然後是首郡王、三貝勒、西貝勒……
前面的都是些文玩雅、抑或是古董。等到九阿哥，他送的居然是一尊西周的頌鼎。上古的程度自然比不上現在的工藝，但只憑歷史厚重就秒殺了前面所有禮，皇上也欣賞了好大一會兒。
胤禟得意洋洋地掃視一圈，自覺在兄弟間穎而出。
該到十阿哥了，寶寧張地握住了胤?的手。十阿哥不肯告訴給皇上準備了什麼樣的禮，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喜歡。
就聽梁九功念道：“十阿哥敬奉《萬壽駿馬圖》一幅。”
寶寧有些失，只是一幅畫啊。聽上去也不是什麼名畫，想必皇上不會很稀罕了。
只見兩個小太監將畫展開，平鋪在皇上面前。皇上仔細彎腰檢視。過了好大一會兒，竟起朗聲笑了起來。
“胤?！到皇阿瑪面前來。”
寶寧睜大了眼睛看胤?，胤?給了一個“看爺表現”的眼神，起走到皇上前：“皇阿瑪，這壽禮您可喜歡？”
皇上認真地端詳這個兒子。他生的有些像溫僖貴妃，眉眼一派英氣。只不過溫僖貴妃雖是子，卻好強不輸男兒，胤?卻好像沒有繼承他額孃的這氣。曾經皇上為此深憾。
“朕自然喜歡，你有心了。梁九功，把這幅畫掛到西暖閣。”
眾人都十分吃驚。
就連梁九功都愣了一下，西暖閣可是皇上的寢宮。這幅畫掛到西暖閣，皇上每日起床睡就都能看到了。
胤?卻只是一笑：“皇阿瑪不嫌兒臣筆拙劣就好。”
首郡王率先道：“皇阿瑪別急，兒臣想瞧瞧老十這畫有多好！”
阿哥們也都稀奇地起湊過來看，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乍一看，這只是一匹駿馬圖，主為墨，馬鬃、馬眼等微，用金或赭石勾勒。再一細看，原來整匹馬的線條全是由各個大小、形態不同的壽字組。畫尾的題字是——子臣胤?敬書。
這是十阿哥親手畫的！
兄弟們都震撼地看向胤?，連太子都目驚奇。
倒不是說這馬畫的有多傳神，這書法有多出，胤?其實並不在書畫見長。最關鍵的是其中的時間本。
這至一萬個壽字，這一匹矯健的駿馬，從構思、設計、練習、起草、正式下筆、最後裝裱修繕，這得花費多長時間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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