栽贓也要講究個基本法
星曆4431年5月18日,是迦葉傷愈出院的日子。
仙星難得放晴,天如碎金般潑灑在層層疊疊的浮空樓宇之間,淡紫星絨花順著垂直生態藤攀援而上,風一吹,細碎花瓣如雪片輕揚,悠悠落在肩頭的黑作戰服上。冷的軍工質與溫的星際花影撞在一起,勾勒出驚心魄的好看。
醫療艙門緩緩開,迦葉剛一踏出,便撞進一雙盛滿的眼眸裡。
伊諾親自來接,銀長髮鬆鬆束低馬尾,幾縷不聽話的碎髮垂在潔額角,褪去了星主神袍的威嚴與迫,只著一月白暗紋常服,領口與袖口繡著細不可見的星河紋路。他了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,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,站在一片天花影裡,清俊得不像話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伊諾眼底的幾乎要溢了出來,可礙於份與周遭來往的醫護人員,又只能不聲地收斂,只在目掃過尚未完全痊癒的肩頸時,掠過一極深的心疼。
“先回未來城居所休整,還是直接去中央軍府?”他自然地過手,接過手中僅有的小型便攜行囊,指尖不經意過的手背。
一瞬溫熱的,像細小電流竄過皮。
兩人同時微頓。
迦葉耳尖飛快泛起一層薄紅,幾乎是立刻偏過頭,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慌與悸,語氣迅速恢覆慣常的冷靜沈穩:“去軍府。埃爾艦隊還在邊境待命,0434藍星的穩定期只剩十二天,我必須拿到紅星礦源的完整資料,一刻都不能耽誤。”
聽到“0434藍星”與“十二天”,伊諾眸微微一沈,剛泛起暖意的心口瞬間繃。他不聲地將指尖在側輕輕蜷起,把那點不捨與心疼狠狠下去,聲音得低沈:“我已經讓馬文把紅星礦區的佈防、儲量、開採權限、運輸路線全部解,只等結盟文書正式生效,就能啟星團運輸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驟然帶上凝重,目掃過四周,確認無人靠近後才繼續低聲道:“但在此之前——麥倫盯上你了。”
迦葉腳步猛地一頓,全下意識繃。
麥倫?
納帕莎鍾的人,維斯報署最高長,對伊諾忠心不二,卻是整個仙星出了名的極端排外者。
在他深固的觀念裡,所有外星團人士,無論立下多功勞、付出多犧牲,都是潛在間諜、患、侵者。
前幾日那場星空戰,捨命擋下異族主炮,機甲炸碎,半條命都搭進去,才保住聯合軍防線。可即便如此,麥倫依舊沒有半分信任,多次暗中核查的行蹤、通訊記錄、份編碼、行軌跡,甚至調取了在帝國軍校的全部測試資料,連每日用餐時間、行走路線、停留時長都得一清二楚。
這是一個無孔不的監視者。
“不止麥倫。”伊諾語氣更冷,眼底掠過一殺意,“桑雖然逃回老巢領地,卻本沒有收手。他花重金買通了星際最狠、最不講道義的一批海盜,在埃爾至維斯通商的航道上埋伏,目標就是截殺你。事之後,再把所有罪名栽贓到埃爾頭上,說是你們主撕毀盟約、蓄意挑釁、挑起戰爭,一舉兩得。”
家國利刃懸頂,暗生夾。
迦葉垂在側的手微微收,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會到腹背敵的窒息。一邊是隨時可能再次崩塌的0434藍星,數十億子民命懸一線,整個埃爾星團的未來繫於一;一邊是維斯報系統的無孔不的猜忌、老牌貴族的狠暗算、桑趕盡殺絕的謀;而與伊諾之間那點剛剛萌芽、尚未宣之於口的愫更像在刀尖上跳舞,稍一不慎,便是萬劫不覆,不僅會毀了自己,還會拖累整個埃爾。
不敢沈溺,不敢靠近,不敢心,卻又控制不住地在他眼底的溫裡淪陷。
一路沉默,兩人抵達中央軍府。
剛踏氣派恢宏的金屬大門,迎面就撞上快步走來的頓統帥與面冷峭的麥倫。
麥倫一銀灰報制服,肩章鋥亮刺眼,面容線條鋒利如刀,整個人像一把隨時出鞘的刀。他目直直釘在迦葉上,不帶半分溫度,彷彿在審視一件危險品,而非星系功臣。
“迦葉將軍。”麥倫上前一步,語氣生冰冷,沒有半分敬意,“麻煩跟我走一趟報署,配合核查‘間諜嫌疑’。”
頓臉瞬間漲紅,連忙上前擋在兩人中間,急得連連擺手:“麥倫!你胡說什麼!戰場之上迦葉將軍捨命護星主,機甲都炸碎了,半條命都搭進去了,怎麼可能是間諜!你瘋了嗎!”這可是他招募來的人。
“戰場表現最容易偽裝。”麥倫寸步不讓,抬手亮出一份加檔案,屏在下泛著冷的,“這是我們從桑私軍殘部截獲的信,上面明確寫著‘埃爾將已潛核心,待礦源到手,即刻反水’。證據在此,我必須核查,這是我的職責。”
迦葉氣極反笑,上前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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