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……小木匠也以為失去了兒子,對孟宅下了厭勝之……”宋沈夢看著失態的孟令俞,“而鍾凡生也以為,他是活下來的孟賀年!”
“你是鍾凡生的後人,你繼承的不是孟家的業,而是孟家的罪!你苦苦想要擺的詛咒,從一開始就不該由你來承擔!你是鍾家的後人!”宋沈夢幾乎是吼出來,“你才是那個被走一切、被詛咒矇蔽、反過來向那些後人覆仇的……小木匠鍾柱最後的脈!”
“你知道嗎?你恨錯了人!也找錯了祭品!”
這些話,半真半假半推測,宋沈夢只通過宋清秋的眼睛知道鍾凡生還活著,他斷定眼前人是鍾家後代,他斷定小木匠以為自己的孩子已死,斷定他做了什麼……讓孟家陷萬劫不覆的深淵……他不知道……
孟令俞踉蹌著後退一步,面遮擋了他的表,但他整個人的姿態都出一種世界崩塌的混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是孟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裡的多重回響消失了,只剩下一個乾、脆弱、充滿困的單音。
他指向宋沈夢的手指無力地垂下。
腳下那汲取生命力的陣法,芒劇烈地明滅閃爍,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被灼燒般開始變得焦黑、蜷,彷彿支撐它們存在的核心信念正在急速瓦解。
儀式的基礎,搖了。
如果主持獻祭的人,連自己是誰、為何而獻祭都搞錯了,那麼這場債償的儀式,還有什麼意義?
宋沈夢上刺骨的冰冷迅速消退了。
他站在逐漸黯淡的陣法中心,雖然虛弱,卻直了脊背。
“你錯了。你錯在對自己份的迷失,你錯在創造了這個無盡的迴圈地獄,把所有人都拖了進來。”
那些客人逐漸停止掙扎、眼神開始恢覆些許神志。
“你錯了。”
“你還不醒來嗎?”
“你還不醒來嗎?”
不知是誰的質問。
質問如同鐘聲、如同遠的呼喚。
“你還不醒來嗎?”
不知是說給誰聽?
那戴著面的影在劇烈的閃爍中,忽然停住了所有作。先前那瘋狂的、痛苦的、迷茫的氣息如同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、深沈的平靜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了手,握住了臉上的面。
然後,在宋沈夢以及周圍所有逐漸恢覆神志的客人們注視下,他摘下了面。
面之下——
竟然是宋沈夢自己的臉。
只是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,眼神中沒有任何自我,那眼神空如同最深沈的古井,那姿態是一種徹底的非人。
那張臉有著令人震驚的絕對震撼。
”?嗎來醒不還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