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卷【漩渦之門】3.分別前夕】
“你還不醒來嗎?”
葉喬欣的聲音輕得像晨霧裡飄著的棉絮,落在宋沈夢的額角,又又。
他睫了,眼沒睜,憑著床沿那點悉的溫度,長臂一就將人撈進了懷裡。
懷裡的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米白棉質家居服,布料塌塌地在上,後頸還沾著兩沒挽進去的碎髮。
宋沈夢收手臂,將捂得嚴嚴實實——總踢被子,清晨的涼意最容易鑽進去。
葉喬欣掙了掙,腰肢像條小魚似的扭著,想從他臂彎裡鑽出去,鬢邊垂落的幾縷碎髮蹭過他的下,帶著點剛洗過的洗髮水清香,添了幾分沒睡醒的溫。
沒法子,只好俯下,像小啄米似的,在他眉心、鼻尖、角飛快地了,每一下都輕得像羽,末了抵著他的額頭催:“快起來啦,太都曬屁了。”
宋沈夢這才緩緩掀開眼,聲音啞得發磁:“下週要去城郊孟宅址,得野外駐紮,估計要走一個禮拜。”
葉喬欣見掙不,索放棄,整個人趴在他前,耳朵著他的,聽著底下“咚咚、咚咚”的心跳聲。
也懶懶散散地應:“嗯,老周昨天打電話跟我說了,特意讓我提醒你,多帶件厚外套。那邊靠著山,夜裡風大,涼得很。”
宋沈夢角往耳彎了彎,手臂又了,鼻尖蹭著發頂:“那我不如把你帶上,比什麼外套都暖和。”
“討厭!”葉喬欣終於撐著他的膛掙起來,手掌輕輕拍了下他的肩,臉頰泛著點薄紅,“快起吧,早餐都要涼了。”
等早餐端上桌時,宋沈夢面前攤著本厚重的《近現代古建築結構圖錄》,書頁邊緣都被翻得起了邊。
桌上的早餐簡單得很:煎得邊緣微焦的太蛋,烤得外脆裡的吐司,旁邊擺著碟切好的蘋果和藍莓,還有一小碟深褐的醬菜——是葉喬欣前陣子自己醃的黃瓜,脆生生的,配吐司正好。
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,只有餐到瓷盤時,發出“叮鈴”一聲輕響,又很快融進晨裡。
從百葉窗的隙進來,在桌布上投下細細的斑,慢慢悠悠地往牆上移,照亮了掛在那裡的幾張攝影作品。
照片裡都是些殘破的古建築:江南的馬頭牆、西北的夯土堡、徽州的雕花窗——那是他們過去幾年一起跑遍大江南北,在考古工地上拍的,每一張背面都寫著日期和地點,是他們最鮮活的時。
另一面牆上,掛著葉喬欣的幾張新聞獎項證書,紅底燙金,整整齊齊。證書旁邊,卻歪歪扭扭掛著幅油畫:畫裡是兩個手牽手的小人,背景是誇張的七彩彩虹,底下是座帶院子的小房子,筆稚得像小孩畫的——那是他們剛結婚那年,葉喬欣坐在地板上,笑著畫的“未來的家”,畫完還得意地往他臉上抹了把料。
油畫旁邊,用圖釘歪歪扭扭固定著一張鵝黃便籤紙,上面是葉喬欣清秀的字跡,列著幾行字:
【待辦】
*週三下午三點,去諮詢李醫生(覆診!不許忘~~)
*週末去救助站看狗狗(品種?金/邊牧?金溫順,邊牧太皮,待定)
*提醒書房最上層書架整理(宋沈夢!你的圖紙堆山了!)
……
“領養狗狗……”宋沈夢的目在那行字上頓了頓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咖啡杯的邊緣,又很快移開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咖啡的苦味混著淡淡的香,醇厚得剛好——是葉喬欣泡的,總記得他不太甜。
關於孩子的話題,早已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靜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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